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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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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第237章 卸重甲红颜含怯,归后宅良配定局

周府后宅,暖香浮动。 周起平展双臂,立于苏紫身前。 苏紫足尖微动,下意识欲向后退避。 她余光瞥见一侧的林红袖正唇角微挑,含着几分促狭望向自己,迈出的半步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定在原处。 “谁要替你卸甲?”苏紫眉心微蹙,语调却比方才轻了半分。 周起双臂依然平展着,叹息一声:“这身生铁札甲压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苏大小姐若是再不肯搭把手,我这双腿可真要站不住了。” 语毕,他身形微倾,作势便要向苏紫身前倒去。 苏紫颊畔骤然腾起一抹红晕,踏前一步,抬起素手在他胸甲上拍了一记。 “站好!” 她垂首去解他颈下的系甲丝绦,嘴上却毫不相让: “我这是替顾姐姐省些力气,同你可没半点干系。你若再敢胡闹,我便把这甲扣系成结,教你今夜带着这甲一起睡。” 林红袖斜倚着木椅,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慢悠悠道:“顾姐姐,苏妹妹,你们可莫要被他这副惨兮兮的做派给蒙骗了。” 她理了理袖口,接着道:“咱们的大千户这一遭出去,既揽了兵甲,又缴了战马,还在平津城里赚足了民望,这一趟出去他不知有多快活。” 顾怡岚闻言,唇角泛起一抹清浅笑意,温声开口道: “周郎,你且莫要欺负阿紫妹妹了。此番你领兵在外有所不知,前些时日天狼人的细作乔装守备军作乱,突袭了城中将校的府邸。若非阿紫妹妹带人及时赶到,你我今日怕是就阴阳两隔了。” 周起面色骤然一沉,背脊挺直:“竟有此事?我不是让孟蛟带人先一步回城清剿了?” 顾怡岚微微摇头:“就是石墩和石柱出城寻你与桑公子那日,彼时孟蛟尚未入城。贼人连都督府都敢冲闯,咱们留在府中看护院落的黑云寨弟兄,也全遭了他们的毒手。当时知你前线军情紧急,我便做主压下消息,没敢遣人去扰你。” 周起敛去所有随性,吐出一口浊气: “天狼人的暗桩眼线,竟已在这云州城内扎得如此之深,手段不可谓不毒辣。咱们一直立在明处,终究是被动挨打。看来,咱们也必须亲手织一张无孔不入的暗网,才能将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蹚出来剁了!” 他转过视线,端详着正替他卸下臂甲的苏紫,缓声道: “没想到咱们苏大小姐,如今竟也有了临危不惧的女将风范。是我思虑不周,低估了这帮贼子的丧心病狂。好在你们都平安无事。” 苏紫将卸下的沉重甲片搁在一旁,眸光微黯: “我虽侥幸护住了顾姐姐,可城中赵指挥使、吕指挥使等几位老将的家眷……却都惨遭了毒手。这帮畜生,实在该杀。” 周起解下里衣的束带,沉郁道:“血债定要血偿,这笔账咱们先记在天狼人的头上,早晚有讨回来的一天。” ...... 几人又围坐桌前,将近日城中种种的细枝末节与周起聊了一遍。 天色渐晚,周起顾忌苏澈回府若是见不着苏紫,定要生出牵绊担忧。 他起身将这将门千金送回了都督府,这才折返自家宅院。 顾怡岚早早在正堂候着,见他进门,迎上前去。 “周郎,还有一件要事。”顾怡岚压低了嗓音。 她引着周起与林红袖,穿过游廊,进了内宅书房。 顾怡岚行至宽大的书柜前,探手摸进书柜的夹缝,寻到一处机括,用力一旋。 “咔哒”一声闷响。 沉重的书柜连同后头的那堵墙,竟缓缓向后平移滑开,露出一道黑漆漆的暗室入口。 周起取过案上的油灯,挑亮灯芯,护着顾怡岚与林红袖迈入暗室。 屋子逼仄,靠墙的木架上堆叠着泛黄的账本与书卷。 油灯的光晕打在正对面的墙壁上,上头密密麻麻钉满了粗糙的麻纸。 纸上抄录的全是《万劫往生渡厄经》的经文,特殊的佛偈词汇下方,皆用朱砂笔刺眼地批注着人名。 顾怡岚将那日遇袭,简兮发现密室的始末原原本本道出后,自袖中抽出一张叠好的宣纸。 “我已经参照墙上的这些批注,将经书里要传递的讯息,彻底破解出来了。” 周起接过纸来。 他尚只混迹在这边军之中,对京中朝局的枝蔓并不熟稔,视线扫过那一个个陌生的名讳,眉头渐蹙。 顾怡岚指尖在纸面上逐一点过。 “这是户部左侍郎,这是掌管漕运的提督,这位是当朝的长兴侯,还有几位,是宗人府里挂了玉牒的皇室宗亲。” 周起攥着这张薄纸,望着墙上那片朱红。 这么多与众生相盘根错节的朝廷大员、皇亲国戚,犹如一条条吸血的毒蟒,趴在大宁的骨肉上。 “宁朝,当真是烂到根里了。”周起声音发沉, “岳父大人与方御史,搭上了全族家眷的性命,才查出这帮底细。可咱们若是真把这份名单和物证呈到御前,皇上又能如何?如今这金銮殿上,只怕是挑不出一个干干净净的人来主审此案。” 林红袖听着这些名号,攥紧了拳头。 “那个镇狱司的沈渡呢?”林红袖侧过头,“他不是号称天子亲军,专办通天大案,铁面无私么?” 周起垂下眼帘,盯着纸上那些朱墨。 “沈渡能查案,查不了天下。” 周起在暗室里踱了半步: “镇狱司只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刀可以斩一个薛远瞻,可以砍一个尤毅,可以把几个邪教死士拖进诏狱里剥皮。可若这张纸上牵出来的,是半座朝堂,是皇亲国戚,是军需、盐铁、漕运、边镇、内廷结成的一整张网。那这把刀,该往谁的脖子上砍?” 周起将宣纸叠拢:“砍轻了,打草惊蛇。砍重了,朝局先乱。更要命的是,咱们现在根本摸不清,镇狱司里头,有没有他们的人。这东西现在交出去,不是告御状,是替那些人通风报信。” 顾怡岚颔首认同,眸中透着忧虑。 “眼下咱们还不知道,这众生相口中的"渡者"究竟是谁。”周起拇指摩挲着纸张边缘, “他是否也藏在这份名单之中?费尽心思布下这么大一个局,他的真正图谋,又是什么?” 周起转头看向顾怡岚。 “夫人,受些累,把这些账册和墙上的批注,全数做一份复本。原本就留在密室里,切莫挪动。” 他将那张破解的名单塞入怀中。 “我此番平津之行,得了个极通透的先生。日后我把这些副本交由他过目,让他瞧瞧,咱们该如何捏在手里利用。” 顾怡岚应下。 周起举起油灯,护着二人退出暗室。 机括重新合拢,书柜严丝合缝地掩去了所有的秘密。 ...... 三人离了书房,踏着夜色折返卧房。 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灯火温柔,褪去了方才暗室探秘的凝重沉郁。 周起抖了抖衣上的尘色,缓步走入屋内。 顾怡岚将油灯搁在案头:“周郎,苏姨已被我接回府中,眼下就在东厢住着。” 周起解下外袍:“甚好。她到底是你母亲的故交,你也算全了这份情分。” 顾怡岚端来半盆温水,拧了把热帕子递过去:“我想同你商量,咱们得另寻一处宽敞些的大宅院了。” 周起接过帕子擦了把脸:“这院子住得不舒坦?” “府上人丁渐多,待来日咱们孩儿降生,怕是施展不开。”顾怡岚接过他递回的帕子,洗净搭在木架上, “再者,苏姨虽说是受害之人,名分上终究曾是那薛远瞻的夫人。薛远瞻与红袖妹妹有杀父灭门之仇,教她们同住一个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是不妥。” 周起在床榻边坐下:“你想得周全。这事你做主去办,城中哪处地界你瞧着顺眼,买下来起一座新宅子便是。” 顾怡岚转过身:“咱们眼下这宅子,本就是方伯父的旧居。我想着,方伯父与苏姨有旧情,如今他昏迷不醒,不如将他接回此地,由苏姨看顾着,说不定有朝一日能醒转过来。” 周起抬起眼皮:“你可问过苏姨的意思?方御史在地牢里遭了火炭毁容,面目全非,常人见了怕是要受惊吓。” “我已同苏姨透过口风,她十分乐意。”顾怡岚应道。 “那便按你的想法办就是。” 顾怡岚走到榻前,替他理了理里衣的领口:“还有红袖妹妹这边。待新宅子置办妥当,我想挑个吉日,明媒正娶,替你们把这婚事办了。” 周起端详着身前女子,心底不禁被这份贤良宽和,处处为家宅谋算的体贴所触动: “夫人费心了。不过,彼时你我二人陷在破阵营那等绝地里相识,也未曾有个讲究。不如到时,给你们二人一并操办一场。” 顾怡岚微怔,轻斥道:“这于礼不合。自古哪有这般一并操办的?岂不乱了规矩。” 周起一把揽过她的腰肢:“管他娘的那许多礼数,就这么办。到时候我让桑蠡去操办。” 顾怡岚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今日你奔波劳顿,去红袖房里睡吧。我这身子乏累,伺候不了你。” 周起手臂发力,非但未松开,反而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 “不走。就睡你房里。多日不见,你就不想老子?” 顾怡岚身子骤然悬空,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 周起将她轻放于榻上。 顾怡岚手抵着他的肩膀:“不可胡闹。郎中交代过,头三个月不可行房事。” 周起俯下身,鼻尖近在咫尺:“老子晓得。” 言罢,他并未再有逾矩的举动,只是偏过头,在她微热的眉心处重重印下一吻。 随即长臂一揽,连人带被将她裹入怀中,顺手拨落了床柱上的铜钩。 层层叠叠的帐幔倏然垂落,掩去了一室暖香。 ...... 次日清晨。 晨光顺着窗棂透进屋内。 周起早早起身,用过早食后,便牵马出了府门,直奔城东北的军器局而去。 刚跨过军器局的院门,远远便听见后院工坊传来的密集捶打声,火炉的呼啸夹杂着风箱的动静,比往日里厚重喧闹了数倍。 周起径直走向签押房。 推开木门,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墨汁与纸卷气味。 桑蠡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正伏在宽大的书案前,手里捏着一管毫笔,在一本厚厚的花名册上勾勾画画。 听见靴底踏在青砖上的沉响,桑蠡搁下笔,抬起头来。 “主公,您可算回来了。”桑蠡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青衫袖口,迎上前两步。 周起走到主位上坐定,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账目与人头册子。 “桑兄,昨夜怡岚已经将你如何以工代赈、妥善安顿城中流民的手段,原原本本讲与我听了。”周起望着桑蠡,毫不掩饰地激赏道, “运筹帷幄,不多费一粒存粮便平了民怨。你这脑子,当真是安邦定国的奇才。” 桑蠡微微欠身,敛去眼底的狂傲,面露务实干练之色。 “主公谬赞,蠡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桑蠡抬起手臂,指了指窗外打铁声震天的工坊, “主公,咱们这次借着城中的流民危机,刚好填补了军器局造办兵甲的苦力缺口。莫云师傅带着那些新挑进来的青壮,连日操持,如今他们已然将造办的流程摸得熟透了。” 周起微微颔首,心中那一盘大棋的底气又厚实了几分。 他偏过头,冲着门外拔高了嗓音: “赵明远!” “来嘞!” 人影未现,那透着十二分谄媚的应答声已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赵明远提着官服下摆,一路小碎步跨过门槛,满脸堆笑地凑到书案前,腰身弯得极低。 “大人您总算回来了!这一趟奔波劳碌,有何差事吩咐下官去办?” 周起手掌在宽大的木椅扶手上按了按,干脆利落道: “去,把莫师傅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