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平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裁判走到球网旁边，手里举着硬币。 “双方选手准备好了吗？请选择正反面。” 绪方把球拍往肩膀上一扛：“正面。” 硬币在空中翻转，落地。 “正面。冰帝学园绪方选手先发球。” 绪方接过裁判递来的网球，在手里颠了两下。 他没有急着走向发球区，而是隔着球网，上下打量着橘桔平。两人个头差不多，都离一米八差了那要命的一厘米。 “橘队长，我有个不太礼貌的问题。” 橘桔平握着球拍，站在接发球区域，表情平静：“你说。” “离开九州后的你，现在还有之前的几成实力？” 这个问题一出来，场外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橘桔平沉默了数秒。 “打败你们冰帝，足够了。” “那你比赛加油。”绪方笑了笑，转身走向发球线。 九州？ 橘桔平是九州来的？ 记者席上，井上守的笔顿在半空。 九州……九州……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有个模糊的印象正在往外钻，但就是差那么一点。 球场上，绪方已经站到了发球位置。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网球，慢悠悠地退到底线。 啪！ 啪！ 网球在地面和掌心之间来回弹跳。 绪方目光一凝，视线扫过对面的橘桔平。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九州的狮子。” 话音刚落，他左手猛地将网球抛向空中。 紧接着，身体大幅度后仰，膝盖下沉。 抛球，起跳，挥拍！ “喝！” 绪方的手臂化作一道残影，球拍狠狠砸向半空中的网球。 “一球入魂！” 嘭！ 一声爆响。 网球化作一道凌厉的白光，直接弹射而出。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橘桔平脸色一白。他连脚步都没来得及挪动，身体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在脚边炸开，然后狠狠撞在身后的铁丝网上。 裁判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冰帝得分，15-0！” 全场鸦雀无声。 宍户亮坐在场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绪方这狗东西发球又变快了，泷荻球速多少？” “199KM/h，即将到200KM/h，这大概是这次大会最快的发球了。”泷荻之介掏出测速仪器惊讶的说道。 冰帝正选席上，迹部景吾眯起了眼睛，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几分。不止能完美复刻别人的发球绝技，还在这基础上进化吗？这家伙的运动天赋，简直是个怪物。 得分的播报声让橘桔平清醒过来。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那个少年。 好快的发球！ 他觉得应该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 如果小看对面，自己真的可能会输。 “小心了，要继续了！”绪方吹了个口哨。 啪嗒……啪嗒…… 球拍轻点地面。抛球，挥拍！ 嘭！ 又是一声炸裂的闷响。网球再次化作一道白光。 这一次，球直接从橘桔平的裆下穿了过去。 “3、30-0！”裁判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 “哗——” 观众席终于炸开了锅。相比于第一球，这一球给人的震撼更足。很多人根本没看清球的轨迹，只觉得白光一闪，球就已经飞出场外了。 不动峰休息区。 “深司，你们看清楚了吗？我感觉眼睛好酸……”神尾明揉着发涩的眼睛。 “没有全部看清……”伊武深司摇了摇头。他微微睁大眼睛，平时那副没睡醒的样子荡然无存。冰帝这个单打三，发球速度太恐怖了。 嘭！ “40-0！” 嘭！ “Ga！冰帝学园，1-0领先！” 干脆利落。四记发球，直接拿下第一局。 交换场地。 第二局，橘桔平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深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的杂念清空。 抛球，起跳，挥拍。标准的正手发球，力量和速度都挑不出毛病。 网球精准地压在发球线上弹起。 绪方站在原地，将球拍旋转了一下。 “啪！” “倒下吧，逆抚。” 名字听着中二爆表，但效果却邪门得让人头皮发麻。球拍切在网球上，带起一股极其诡异的纵向回旋力。 网球划过球网，朝着橘桔平的右侧飞去。 橘桔平迅速向右跨出一步，正手引拍，准备回击。 就在球拍即将触碰到网球的瞬间，橘桔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视线里的网球，明明在右边。可身体的本能却在疯狂报警！ 挥空了！ 球拍狠狠抽在空气中。而那颗网球，竟然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左侧，擦着他的裤腿飞出了底线。 “冰帝得分，15-0！” 橘桔平保持着挥拍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回事？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他明明看准了球的轨迹。 “再来。”绪方在对面转着球拍，笑得像个反派。 橘桔平咬了咬牙，再次发球，这次他加大了力量。 绪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球拍轻轻一削。 网球再次飞了过来。橘桔平死死盯着球的轨迹。 在左边！他向左移动，反手抽击。 挥空！网球从他的右侧弹了出去。 “30-0！” 全场一片哗然。 “不动峰的队长在干什么？” “那么慢的回球，他居然连续两次挥空？” “他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神尾明急得抓住了铁丝网：“队长！球在反方向啊！” 橘桔平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反方向？他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对面的绪方。 “你做了什么？” 绪方耸了耸肩：“没什么，只是给网球加了一点小小的魔法，视觉错位罢了。” 视觉错位！橘桔平心头一震。 橘桔平强迫自己违背视觉本能，朝着反方向挥拍。但他终究不是机器，身体和大脑的指令产生冲突，动作慢了半拍。 网球砸在拍框上，直接飞出了场外。 “40-0！” “太难看了，橘队长。” 绪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的击球软绵无力，脚步更是乱七八糟。” “怎么？离开九州之后，你就只剩下这点本事了？” 橘桔平捏紧了球拍，没有说话。 绪方往前走了两步，隔着球网盯着他。 “你以为把头发染黑，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就能掩盖你是个施暴者的事实了？” 绪方的话越来越难听，句句往橘桔平的肺管子上戳。 “你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量，害怕再次伤害别人。所以你把自己的爪子拔了，牙齿敲了，变成了一只只会喵喵叫的家猫。” “还是说，你依旧那么的……懦弱呢？” 懦弱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直直插进橘桔平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脑海中，那段被他死死封印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满地的鲜血。捂着眼睛惨叫的千岁千里。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那是他亲手造成的悲剧。从那以后，他染黑了金发，封印了那头狂暴的狮子，再也不敢打出那种具有破坏力的网球。 他害怕，他愧疚。 “闭嘴……”橘桔平的声音有些发抖。 “闭嘴？”绪方冷笑了一声。 “球场上，是用实力说话的地方！” “你带着那种可笑的愧疚感站在这里，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你那个瞎眼朋友的侮辱！” 绪方用球拍指着他。 “你以为封印了自己的实力，就是赎罪了？别自我感动了！你那叫逃避！” “证明给我看，你已经掌握了那个球技，而不是被它反噬成一个连拍子都握不稳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