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当理查德吹响哨子的时候，众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死神的脚步声。 接下来的折返跑和蛙跳，对刚刚跑完一万五千米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不，酷刑都太温柔了，酷刑至少还有个期限。 这个训练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因为每当你以为结束了，教练就会说“再来一组”。 尤其是蛙跳，更为要命。 绪方感觉这两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它们还在，但大脑已经接收不到它们发出的“我要罢工”信号了。 小肚子直抽筋，大腿肌肉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台震动按摩器，只不过这台按摩器开的是最大档，而且没有开关。 到了最后几组蛙跳，绪方已经完全放弃了表情管理。 他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 上午的训练结束时，众人已经像是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绪方直接躺在了球场上，努力撑着身子还伸出了一只手，朝着天空的方向，宛如一张世界名画《创造亚当》一般，向上帝求救。 “累死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宍户亮跟在他后面，笑着说：“谁让你平时总逃训，现在遭报应了吧。” “我那叫合理分配精力。”绪方嘴硬道，但声音有气无力，毫无说服力。 “合理分配精力？”忍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你上次训练跑了三圈就说腿疼，直接坐了一整节训练课。” “那是因为我真的腿疼。” “那你现在跑了一万五千米，腿反而不疼了？” 绪方沉默了两秒，然后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疼过头了，已经麻木了。” 忍足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打网球真是屈才了。 …… 餐厅里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 迹部财团的排场不是盖的。 自助餐式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营养均衡的菜品，从高蛋白的牛排到碳水化合物丰富的意面，还有新鲜的水果和蔬菜沙拉，甚至连运动饮料都按人分配好了。 “我草，有牛排。”绪方的眼睛瞬间亮了，刚刚还在喊累的他，现在比谁都精神。 “你刚才不是说要死了吗？”向日岳人一脸无语。 “吃饱了再死，这叫死得其所。” “……” 众人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那架势像是刚从饥荒地区逃难回来的。芥川慈郎更是在吃到第三盘的时候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根鸡腿。 然后，众人被强制按摩放松肌肉。 没有人对这个安排有意见——实际上，大家一躺到按摩床就立刻睡着了，连打呼噜的节奏都整齐划一，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 …… 下午两点，训练准时开始。 如果说上午是体能的地狱，那下午就是技术的炼狱。 只不过地狱至少还有层数，这个训练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在第几层。 理查德教练把所有人分成两组，一组进行基础击球训练，另一组进行移动靶训练。 他自己则拿着笔记本，逐个观察每个人的技术特点，时不时叫停一个人，单独指导几分钟。 那本笔记本，在众人心中已经变成了“死亡笔记”一般的存在——被叫到名字的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收到了法院传票。 绪方被分到了基础击球组。 他站在底线后面，面对着发球机连续击球。一开始他还觉得这训练比跑步轻松多了，甚至还有点小得意——看看，这就是技术型选手的待遇。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发球机的频率越来越快，球的角度也越来越刁钻。 到后来，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在挥拍，根本没时间思考，整个人进入了“挂机模式”。 “你的反手转体不够充分。” 理查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把绪方吓了一跳。 他转过头，发现理查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正皱着眉看他的动作。 “再试一次。转肩，重心压低，击球点在身体前方。” 绪方照做了。这一次，球的速度和精度果然提升了不少。 “记住这种感觉。”理查德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走向下一个队员。 绪方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逃过了一劫。 他目送着理查德的背影，默默祈祷下一个倒霉蛋是池井小太郎。 傍晚时分，当最后一缕阳光从树梢上消失的时候，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更衣室，每个人都歪歪扭扭的，随时可能倒下去。 绪方每走一步都觉得大腿在抗议，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嘴里念叨着：“34…175…55……” “你从早上就开始说这组数字，到底什么意思？”宍户亮在后面有气无力问道。 “我未来女朋友的名字。” “？” “你他妈还真是个人才。” “谢谢，我知道。”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训练一天比一天艰苦，但效果也确实明显。 绪方的各项属性都在稳步提升——虽然他自己没什么感觉，但至少现在跑完三十圈后，他能从“躺在地上装死”进化到“坐着喘气”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质的飞跃”吧。 而且不止是他，网球部的其他成员，实力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 一天训练结束。 所有人都面露倦色，回到了别墅。 半夜。 忍足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他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忍足。” 他转过身，看到迹部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红茶。 有时候忍足真的很想问迹部：你这杯红茶到底是从哪来的？是不是有个异次元空间专门给你供应红茶？ “明天晚上，别忘了。”迹部说。 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