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类型

晚明:龙起海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晚明:龙起海疆:234章 怒海争锋,野心尽碎

福建外海,波涛汹涌。 一艘悬挂着圣乔治十字旗——看似是英吉利王国旗帜的巨舰,正劈波斩浪,向着闽江口方向缓缓驶来。海风猎猎,吹得那面旗帜猎猎作响,却掩盖不住船身下那股森然的杀气。 这是一艘典型的盖伦式武装商船,排水量足有一千二百料(约五百多吨),修长的船身比明朝常见的福船更加流线,高耸的艉楼如同海上的城堡。船舷两侧,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排列,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站在艉楼甲板上的指挥官佩德罗,手里紧紧攥着单筒望远镜,眼神阴鸷地盯着远处的海岸线。作为葡萄牙驻澳门舰队的资深船长,他接到的命令是“试探”。 自从那个叫林驰的明国武将与西班牙人、荷兰人达成某种默契后,葡萄牙人在远东的丝绸、瓷器贸易额断崖式下跌。更让他们愤怒的是,原本在福建还能通过林家私下收购的货物,如今也被林驰的铁腕手段彻底切断。袁八老海盗集团一夜覆灭的消息传到澳门,让葡萄牙人既震惊又不屑——他们看不起明军水师,在他们眼里,福建水师那些最大的四百料福船,不过是漂浮的棺材。 “如果明军水师还是那副破烂模样,”佩德罗轻蔑地哼了一声,对身边的副官说道,“那我们就用这二十门十二磅重炮,替他们打开国门,重新夺回定价权。”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挂上了英吉利的旗帜。即便发生冲突,也是英国人的事,与葡萄牙王室无关。 “船长!前方发现目标!”瞭望手在桅杆顶端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佩德罗举起望远镜,顺着瞭望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让他原本傲慢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正前方,大约四里外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呈扇形散开,切断了他们的去路。 那不是他们印象中那些破旧、矮小的福船。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九艘形制怪异的巨舰。它们有着类似福船的高干舷,却拥有盖伦船般修长的船身和坚固的龙骨结构。船体漆黑如墨,两侧炮窗大开,露出的炮管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是定海舰吗?”佩德罗喃喃自语,这是他在澳门的探子提到过的新式战舰,但他没想到会如此巨大。每一艘的吨位目测都在千料以上,是福建水师主力福船的三四倍!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这些船正在拉横。 在海战中,抢占“T”字头(即己方船头对准敌方船身,发挥全部侧舷火力)是基本的战术素养。但这支明军舰队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而非他们印象中的散兵游勇。 “该死,这真的是明军?”佩德罗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透过望远镜的高倍镜片,他甚至能看清对面旗舰甲板上那些身穿红色号衣的士兵,以及……那些大得离谱的火炮。 “测量口径!”佩德罗吼道。 “根据炮口比例……上帝啊,那是十八磅炮!甚至更重!”大副的声音都在颤抖。 盖伦船的优势在于侧舷火力,但这艘船装备的是十二磅炮。在海军炮战中,口径大一级,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十八磅的实心铁弹,足以在近距离将他们的橡木船壳像纸糊一样撕碎。 “掉头!全速撤退!”佩德罗当机立断,恐惧压倒了贪婪,“这根本不是试探,这是个陷阱!” 巨大的盖伦船在海风中艰难地调整着风帆,试图利用逆风转向。 然而,想走?没那么容易。 “轰——!”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撕裂了海空。对面旗舰中央的那座巨型炮塔喷吐出火舌,一发沉甸甸的十八磅实心铁弹拖着尖锐的破空声,并非瞄准船体,而是越过船头,在前方数百米处轰然扎入深蓝。刹那间,一道数十米高的白色水柱如雪山崩塌般拔地而起,海浪狠狠拍在盖伦船的艏楼上。铁弹入水后并未停歇,而是像一条发狂的蛟龙,在水下潜行数丈才停下,激起的水雾狠狠撒了左舷的葡萄牙水手一脸冰凉。 “他们在警告我们!加速!快加速!”佩德罗疯狂地咆哮着。 葡萄牙人一边逃跑,一边转向,在转向的过程中居然还向奋武军开火!西洋人一般都是先下手为强,但凡能打得过你,他们绝不会和你讲道理。一发炮弹呼啸着撞进了奋武军水师前方的水道。 但这艘笨重的盖伦船在转向时速度本就慢了下来,而身后的明军舰队却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压了上来。 “不光不停还敢反击?传令各舰,自由开火!咬住那条尾巴!” 奋武军水师旗舰上,林驰麾下的水师统领周海冷冷地挥下了令旗。 随着号令,九艘定海舰如同海上堡垒,利用侧舷优势,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火力压制。 “轰轰轰——!” 密集的炮火声连成一片,海面上瞬间硝烟弥漫。 葡萄牙盖伦船的十二磅炮虽然也在还击,但在定海舰那十八磅重炮的轰鸣声中,显得如此无力。 一发十八磅的实心铁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轰碎了盖伦船右舷的艉楼护栏。木屑像弹片一样横飞,两名正在操作佛朗机炮的葡萄牙水手瞬间被扫倒,鲜血染红了甲板。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这种大口径炮弹最可怕的不是击穿,而是炸裂、粉碎。它击中船体时,巨大的冲击力会让周围的木材瞬间崩裂,形成一个巨大的破洞,连带着将船体结构震松。 “该死!他们的炮弹为什么这么重!”佩德罗抓着栏杆,感觉整艘船都在呻吟。 就在这时,战场侧翼杀出了四艘四百料福船。 这些福船虽然吨位不如定海舰,但胜在灵活。它们装备的是林驰特供的“靖边大将军”炮,六磅级速射炮,口径虽小,射速却远超重型舰炮,专门用来撕扯敌方薄弱部位。四艘福船死死咬住盖伦船的船尾——这是盖伦船火力的死角。 “砰!砰!砰!” 密集的六磅弹像冰雹一样砸向盖伦船的艉楼。 葡萄牙人的艉楼虽然坚固,但也经不起这种近距离的持续打击。窗户被轰碎,舵轮旁的舵手被流弹击中,整艘船开始在海面上画起了“S”形,彻底失去了控制。 “反击!用佛朗机炮反击!”佩德罗拔出腰刀,红着眼吼道。 盖伦船两侧的小型佛朗机炮开始喷吐火舌。这种后装滑膛炮射速极快,专门用来杀伤人员。 一发流弹运气极好,击中了追击的一艘四百料福船。 “咔嚓!” 福船的艏楼被掀掉了一角,几名明军水手惨叫着掉入海中。 但这并没有阻挡明军的攻势。那艘受伤的福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疯了一样冲了上来,试图进行接舷战。 “轰!” 不幸发生了。盖伦船在慌乱转向中,侧舷的十二磅重炮终于找到了角度,对着这艘福船来了一次近距离齐射。 两发十二磅弹狠狠砸在福船的水线上方。 巨大的木屑炸裂开来,船身剧烈震动。海水顺着破口疯狂涌入,福船瞬间倾斜。 “不好!进水了!” “快堵漏!快!” 若非林驰在建造福船时,强制要求全船采用水密隔舱结构,这艘四百料福船此刻早已断成两截、沉入海底。即便破口处进水汹涌,隔舱依旧死死锁住了进水范围,船身虽斜,却始终没有沉没。船舱内的士兵们在齐腰深的水里拼命舀水、封堵破洞,场面惨烈却未溃散。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奋武军。 “给我打!往死里打!” 定海舰的炮手们不再留手。 “链弹!断他主桅!” 一声令下,一对被铁链相连的重型铁弹呼啸而出,如同死神镰刀,狠狠缠上了盖伦船的主桅杆。 “咔嚓——轰!” 那根粗壮的桅杆发出一声哀鸣,带着数吨重的横桁、风帆以及两名瞭望手,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主甲板上。 绳索乱舞,帆樯倒地。原本灵活的盖伦船瞬间变成了一头瘫痪的死猪,随着海浪无助地漂流。 甲板上,断肢残臂随处可见。那两门还在冒烟的佛朗机炮旁,葡萄牙炮手已经被压成了肉泥。 佩德罗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看着那根断裂的主桅杆,看着远处那九艘依然保持着完整战斗队形、黑洞洞炮口再次抬起的明军战舰,心中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崩塌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明军水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这哪里是明军,这简直就是比英国人、荷兰人还要凶狠的海上恶魔! 佩德罗的手指死死扣住艉楼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坚硬的橡木捏碎。海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咙发紧,可比起这令人作呕的气息,更让他窒息的是眼前这片炼狱般的景象。 主桅杆断裂的巨响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那根承载着全船希望的巨木,带着数吨重的帆桁与风帆,像一头濒死的巨兽轰然砸在甲板上。绳索如毒蛇般乱舞,将两名正在装填佛朗机炮的水手拦腰抽断,鲜血混着木屑溅了他一脸,温热黏腻,像极了此刻他心底翻涌的绝望。 “十二磅炮……竟然连对方的一层船壳都打不穿?”他望着对面那艘定海舰,漆黑如墨的船身上,十八磅炮的炮口正缓缓调整角度,黑洞洞的,像死神睁开的眼睛。刚才那一轮齐射,两发十八磅弹直接撕开了右舷的橡木装甲,巨大的破口处海水正咕咚咕咚往里灌,水泵的吱呀声与水手的哭喊声混成一片,却压不住船体下沉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那些灵活的福船。它们像一群饿极了的鲨鱼,死死咬住船尾——那是盖伦船火力的死角。六磅弹如冰雹般砸在艉楼上,窗户被轰碎,舵轮旁的舵手被流弹削掉了半个脑袋,鲜血喷在罗盘上,模糊了航向。他试图转向,可断裂的主桅压住了舵链,整艘船像被钉在海面上的死鱼,只能任由对方宰割。 “我们不是来试探的吗?”佩德罗的脑海中闪过出发前澳门总督的话,“明军水师还是老样子,最大的福船也不过四百料,火炮口径不超过六磅……用火炮打开他们的国门,夺回丝绸贸易的定价权。” 可现在呢?对面那九艘形制怪异的战舰,吨位是福建水师福船的三四倍,火炮口径是他们的一倍半。那些明军士兵穿着统一的红色号衣,操作火炮时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慌乱——这哪里是他们印象中那些只会敲锣打鼓、靠接舷战壮胆的明军?这分明是比英国人、荷兰人还要专业的海上劲旅! “船长!船舱进水已经超过三尺了!火药库的通道也快被淹了!”大副满脸是血地冲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再打下去,我们都会沉在这里!” 佩德罗望向海面。那艘被他们重炮击中的福船,明明水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却只是微微倾斜,依然顽强地拖着伤躯逼近——水密隔舱!他猛地想起澳门商馆里听过的传闻,说明朝有个叫林驰的武将,造的新式福船都有水密隔舱,就算被击中也不会沉。当时他只当是笑话,可现在,这传闻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他想起里斯本的家,想起妻子临行前塞给他的十字架,想起澳门码头上那些等着这批丝绸回去卖钱的商人。如果船沉了,不仅他会葬身鱼腹,葡萄牙在远东的贸易线也会彻底断送——林驰已经切断了他们和福建林家的私下交易,如果再失去这艘船,澳门总督绝不会放过他。 “可是投降……”佩德罗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冰凉的剑柄让他打了个寒颤。作为葡萄牙王国的海军军官,投降是比死亡更耻辱的事。尤其对面是明朝的军队——在他们眼里,这些东方人一直是软弱可欺的,现在却要向他们低头? “轰!” 又一发十八磅弹砸在左舷,这次直接击穿了船壳,海水像喷泉一样涌进来。船身剧烈倾斜,甲板上的佛朗机炮滑向一侧,将一名水手压在下面,发出凄厉的惨叫。 “船长!降旗吧!”大副跪在地上,哭着抱住他的腿,“我们打不过了!他们不是明军,是魔鬼!” 佩德罗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刚才那轮齐射的场景:九艘战舰同时开火,炮弹如暴雨般砸来,主桅杆断裂时的巨响,水手们的哭喊,还有对面战舰上那面迎风招展的大明龙旗——那旗帜上绣着的金龙,此刻在他眼里竟比葡萄牙的圣乔治十字还要狰狞。 “我们只是来试探的……”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试探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明军水师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样子,林驰的舰队比荷兰人的东印度公司还要强大。如果我们继续打,只会全军覆没;但如果投降,至少还能保住性命,回去报告总督,重新制定计划……” 他猛地睁开眼,望向远处那艘定海舰的旗舰。舰桥上,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明军将领正举着望远镜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够了!”佩德罗突然吼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一把扯下腰间的佩剑,扔在甲板上,然后抓起栏杆上那面被硝烟熏黑的圣乔治十字旗,用力撕了下来。 “找块白布!快!”他对身边的水手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告诉所有人,停止抵抗!我们投降!” 当那面用船员床单临时做成的白旗被挂上副桅杆时,佩德罗靠在栏杆上,缓缓滑坐在甲板上。他望着那面白旗在硝烟中无力地飘荡,浑身脱力,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海面上的炮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平静。 硝烟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盖伦船,此刻主桅折断,船身千疮百孔,像一头搁浅的鲸鱼。 而奋武军这边,一艘四百料福船重伤拖带,全靠水密隔舱才未沉没;一艘定海舰侧舷被开花弹击中破损,另有两艘轻伤。 海面之上,只剩下海浪拍击船身的声响,与方才震天的炮响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这场突如其来的海上交锋,以葡萄牙舰队的彻底投降,落下了帷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