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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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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230章 八旗雏形,海疆归心

万历三十三年十月,赫图阿拉汗王宫。 努尔哈赤端坐熊皮大椅,面前摊开三部厚重名册——正黄、正白、正红、正蓝四旗的牛录户籍。叶赫归附之后,建州治下人口暴涨至二十余万,披甲战卒逾五万,旧有四旗编制臃肿不堪,调度运转处处滞涩。 “汗阿玛,正白旗已满三百牛录,褚英贝勒麾下甲兵逾万,一道号令传至部曲,竟需半日之久。”代善单膝跪地,声线沉稳却藏着隐忧,“叶赫降众七牛录,至今未能妥善安置,与旧部摩擦日增,上月更有牛录额真当众拔刀相向,再不安顿,恐生内乱。” 努尔哈赤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沉沉落于舆图之上。海西女真已平,东海女真臣服,可漠南察哈尔林丹汗号称控弦十万,依旧虎视辽东。散乱的部落终究是一盘散沙,若想与大明、与蒙古争锋,必须将整族之力,拧成一副无坚不摧的铁拳。 “四旗,不够用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如磨石碾过铁砧,“本汗要扩编。” 代善微微一怔:“汗阿玛的意思是……” “增设四旗。”努尔哈赤霍然起身,行至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在辽东广袤大地之上,“正黄、正白、正红、正蓝为正旗;再立镶黄、镶白、镶红、镶蓝为镶旗,合为八旗。” 他回身,目光灼灼如炬:“每旗仍设固山额真,下辖五甲喇,每甲喇统五牛录,一牛录三百丁壮。出则为兵,入则为民,战时披甲执锐,平日牧马耕田。如此一来,我建州二十万丁口,人人皆为常备铁军,绝非明廷卫所那些春耕秋收、半耕半战的疲弱耕夫可比。” “汗阿玛圣明!”代善眼中精光暴涨,“此乃万世不拔之制!我建州女真,从此便是专职战卒,与蒙古、与大明,皆有天壤之别!” 努尔哈赤走到帐口,望着校场上列阵操练的甲兵。秋风卷着碎雪抽打在面颊,他却浑然不觉,声线愈冷:“正黄、镶黄,本汗亲领,为八旗之首;正白仍归褚英,镶白暂由皇太极协理;正红、镶红归你代善;正蓝由阿敏代管,镶蓝交莽古尔泰历练。” 代善垂首默然。他听得明白,父汗这是在平衡宗室势力——阿敏乃舒尔哈齐之子,莽古尔泰亦是嫡子,八旗权柄,绝不落于一人之手。 “此制初立,暂不声张。”努尔哈赤压低声量,“待科尔沁之事了结,再正式昭告诸部。” 他抬眸望向南方,目光似要穿透千山万水:“本汗要让蒙古人知道,这草原并非只有蒙古骑手。我八旗铁骑之锐,再配上蒙古骑射之勇——那这辽东的天,便该换换了。” 校场之上,新编镶黄旗牛录正列阵操练。三百甲兵身披三层精铁重甲,内层锁子甲护持要害,中层鳞甲格挡刀箭,外层板甲覆护胸背,总重逾四十斤。斩马刀劈落之时,风声如狼嚎震耳,重靴踏地,尘土飞扬,气势如山岳压城。 “汗阿玛。”皇太极自帐侧缓步走出,年仅十四,目光却沉静如古井,“儿臣以为,八旗之威,当恩威并施。对科尔沁,八旗是慑人之威;联姻结盟,是固心之恩。” 努尔哈赤侧目而视,眼中泛起难掩的赞许:“说下去。” “儿臣愿娶科尔沁之女。”皇太极躬身行礼,语气坦荡,“以儿臣婚事,换科尔沁归心。察哈尔林丹汗虽号控弦十万,然年少势单,仅能掌控本部。若科尔沁归附,他便断一臂,汗阿玛可专心北进,震慑诸虏。” 努尔哈赤仰天大笑,声震殿宇:“好!好一个恩威并施!” 他当即拍板:“传令,遣使前往科尔沁,为八子皇太极求亲!同时,八旗甲兵尽数整装,十月十五,兵发科尔沁——” “本汗要让莽古斯台吉亲眼看看,这八旗铁骑,是不是他能抗衡的!” 八旗试编的消息尚锁在赫图阿拉深宫,科尔沁的奥巴贝勒,却已嗅到了山雨欲来的腥气。 “建州暗编八旗,披甲甲兵逾五万?”莽古思攥紧探马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努尔哈赤这是要鲸吞漠南……” “贝勒,”帐下谋士低声进言,“察哈尔林丹汗遣使来盟,愿娶贝勒之女,两家永结盟好,共抗建州。” 莽古斯陷入沉默。林丹汗乃成吉思汗后裔,名分尊贵却远在大漠,年仅十三,实际仅能掌控本部察哈尔,对其余部落号令不通;建州铁骑却近在肘腋,去年叶赫苦求大明援兵,结果朝廷闭门不纳,三月便城破族亡——这血淋淋的教训,他一刻也不敢忘。 “再探。”他最终沉声道,“本台吉要亲眼看看,这八旗,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能吞天噬地。” 他不会知晓,此刻赫图阿拉校场之上,努尔哈赤正亲自检阅新编镶黄旗牛录。三百甲兵列阵如墙,斩马刀齐刷刷举起,寒光映着秋风,慑人心魄。 “出则为兵,入则为民——”努尔哈赤扬声高喝,“这,便是我建州的八旗!” 万众齐吼,声震山野,惊起满山寒鸦四散飞逃。 千里之外的福州,林氏祖宅一片死寂。 林茂才跪伏在地,浑身依旧抑制不住地颤抖。三日前金门海域那一幕,早已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九艘钢铁巨舰横亘沧海,二十七门重炮齐鸣,袁八老二十艘西洋快帆,竟如纸糊一般被碾得粉碎,连逃回金门的机会都没有。 “家主,那不是船……”他声音嘶哑干涩,“那是山,是铁铸的山,是能浮在海上的要塞啊!” 林辛老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手中捏着李富贵自金门送来的密信,那个昔日横行闽海的海盗头目,竟摇身一变成了奋武军海贸总商,正六品武职,可登堂入室,光宗耀祖。 “九艘定海舰,舰长三十丈,每舰配靖海大将军炮六门,射程八里……”他喃喃自语,心中翻江倒海,“林驰究竟哪来的这等财力、这等造船技艺?” “家主,”林茂才颤声抬头,“林将军还有话,让小的带回。” “讲。” “他说,这九艘,不过是崇明卫调来的前锋。济州岛船坞之内,还有九艘同等巨舰正在舾装,预计明年春便可正式下水。此外,东番岛、澎湖列岛,亦各有分舰队驻守,每处不少于六艘福船级战舰……” 林辛老瞳孔骤然收缩。 十八艘定海舰,再加上东番、澎湖驻防水师——这等力量,足以横扫整个南洋,连西班牙人驻马尼拉的舰队,都不敢轻撄其锋! “他还说,”林茂才声音愈发低微,几近耳语,“奋武军欲长镇闽海,正需林家这般熟稔水文、深耕海贸的本地豪强相助。若林家愿意,可遣族中子弟入水师,博一个封妻荫子的正经前程……” 林辛老猛地抬眼,目光如电。 这是招揽,亦是人质之约。林家子侄入水师为质,全族便与奋武军绑在一艘船上,再无半分二心。 他望向堂下,林家子侄十七人,嫡子林远海年方十九,性情桀骜,一心出海闯荡,不愿困守家族生意。若送入奋武军水师…… “家主,”老管事低声劝道,“袁八老已死,李富贵归降,福建水师连金门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袁八老全军覆没。这闽海,已是林将军的天下。咱们若再观望,只怕大祸临头。” 林辛老闭目长叹,良久,缓缓睁眼,心意已决。 三日后,福州城传遍一则震动闽海的消息: 闽地林氏海商正式宣告,凡在福建海域劫掠商船者,便是与全族为敌。林家嫡子林远海,率族中十二名年轻子弟,投效奋武军水师,受封把总衔。 消息一出,闽海豪强尽数震悚。 连林家这等根深蒂固的地头蛇都俯首称臣,谁还敢与那九艘碾平沧海的钢铁巨舰为敌? 那些亦商亦盗、盘踞海上的势力终于彻底清醒—— 这东南海疆的天,真的变了。 林丹汗于万历三十二年继承察哈尔汗位,至万历三十三年,年仅十三。彼时蒙古诸部四分五裂,黄金家族威势衰微,年少的他实际仅能掌控本部察哈尔,对其余部落影响力微乎其微。可少年林丹汗却野心勃勃,对外号称控弦十万,对内极力拉拢科尔沁这般强部,一心想要重振成吉思汗荣光,目光早已暗暗投向大明。但他不会知道,千里之外的赫图阿拉,努尔哈赤也正磨刀霍霍;而他自己,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汗王,也在做着同样的梦——只是他的刀,指向的是另一个方向。“ 大明。宣大。边境 万历三十三年的天下,帝国周边的恶狼都在壮大自身,而大明这个巨人却还在沉睡,仍在自我消耗中不断沉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