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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165章 济州立基 利锁权臣

辽东与叶赫湾的兵锋稍歇,建州女真已然全线后撤,奴儿哈赤接连遣使递上降表,言辞恭顺得如同最驯服的臣仆。辽东边军也遵照朝廷示意,缓缓收拢阵型,不再摆出大举进剿的姿态。 一场即将燃起的战火,就这样被林驰以一支水师、一座沿海大营,轻轻按灭于无形。 确认建州再无异动之后,林驰只留少量兵马驻守叶赫侧后海湾大营,主力则徐徐退回济州岛。 这座孤悬黄海的岛屿,自此不再是临时落脚的据点,而是被他当成了真正的根基所在。 码头上,战船依次停泊,二十四艘沙船、十艘福船分列两侧,炮口对着海面,牢牢守住进出水道。士卒们扛运木料、挖掘壕沟、修缮墩台,原本略显荒凉的济州港口,日夜都回荡着人声与斧凿之声。 铁牛一身甲胄,来回巡视营垒修筑,粗声粗气地喝令士卒加快进度:“都手脚麻利些!将军说了,这济州岛,日后便是咱们第二个崇明卫!炮台、营寨、库房,一样都不能含糊!” 狗子则带着夜不收斥候,四面巡查海岛隘口,清理潜藏的散匪与流民,将整座济州岛的地形、水源、险要之处一一摸清,绘制成图,送到林驰面前。 中军大帐内,林驰看着摊开的济州岛详图,指尖在港口、平地、避风湾等处缓缓划过。 “之前在朝鲜与倭寇作战,军械、火器、箭矢消耗极大,后方补给路途遥远,多有不便。”他抬眼看向身旁诸人,“想要长久立足黄海,震慑辽东、弹压朝鲜,咱们必须自己造兵、造甲、造船。” 赵石上前一步,沉声应道:“将军所言极是。只是军匠、船匠稀缺,甲胄、火炮锻造之法,也需熟手操持,仓促之间难以齐备。” “匠人不用愁。”林驰淡淡一笑,“朝鲜国内,不乏能工巧匠。只是朝廷管制严苛,许多匠人不得温饱,只要肯出高价、给安稳去处,不愁招不来人。” 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通报,柳成龙求见。 林驰眸中微亮:“请他进来。” 柳成龙步履匆匆而入,面色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一身朝堂重臣的气度。李山海倒台之后,他在朝鲜朝堂已然一言九鼎,堪称权臣,可在林驰面前,他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恭敬。 “将军。”柳成龙躬身行礼,“先前倭寇作乱,全赖将军挥师横扫,才保得朝鲜全境安宁,国中上下,无不亲眼得见将军神威。” 林驰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平淡:“柳相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道贺。” 柳成龙苦笑一声,神色渐渐凝重:“实不相瞒,下官今日前来,确有心事。李山海虽死,其旧部党羽仍在朝堂暗流涌动,我如今身居高位,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犬子柳袗,年岁渐长,即将入仕参政。我有心让他继承家业,稳固朝局,又怕他初入官场,遭人暗算,甚至……祸及满门。” 这是柳成龙最隐秘的担忧。 权臣之路,向来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可以不顾自身安危,却不能不顾及家族传承与子嗣性命。 林驰静静听完,指尖轻叩案几,片刻后缓缓开口: “柳相,此事不难。” 柳成龙猛地抬头:“将军有办法?” “我乃朝廷钦封总兵,节制崇明卫、济州岛水陆官兵,辖制黄海海面,护卫藩邦安危,自有辟置幕僚、赞画之权。” 林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可以给你儿子柳袗,在奋武军内,挂一个军前赞画之职。” 柳成龙一怔:“军前赞画?可犬子乃是朝鲜之人,又从未从军……” “无妨。”林驰轻轻摆手,“此职不必到济州就任,不领兵马,不涉战阵,不食军饷,只领一个名分。” 他目光直视柳成龙,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有了这个名分,柳袗便有双重身份。其一,是你朝鲜朝堂文臣,是你柳家继承人;其二,是我大明奋武军总兵幕下赞画,属天朝军伍体系。” 柳成龙身躯微微一震,已然听出其中深意。 “朝鲜国王也好,朝中仇家也罢,若有人敢对柳袗下手,便不再是朝鲜内政。”林驰语气微沉,威压渐生,“动他,便是轻慢天朝,冲撞我奋武军,便是挑衅大明总兵权威。” “这等罪名,放眼朝鲜,谁敢担?” 柳成龙瞬间浑身大震,惊得站起身来,双手都微微发颤。 他原本只盼林驰能给些许庇护,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了一块无形的免死金牌。 一个虚职,不费一兵一卒,却将柳家的安危,直接绑在了大明军将的身上。从此之后,除非有人敢冒着与大明开战的风险,否则绝无人敢动柳袗分毫。 “将军……”柳成龙声音哽咽,深深躬身一揖,“将军如此周全护佑我柳氏满门,成龙纵是万死,也难报此恩!” “不必言报。”林驰抬手扶起他,语气平淡,“你我本是共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柳相安稳,朝鲜朝堂方能安稳,朝鲜安稳,济州与黄海方能安稳。” 柳成龙重重点头,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与林驰剥离。 林驰见他心绪安定,这才缓缓道出今日真正的布局: “柳相,我还有几件大事,要托付于你。” “将军尽管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第一,在朝鲜民间,秘密大量收购粮草。”林驰语气沉稳,“不要走官方渠道,以免惹人非议,联络可靠商人,以市价甚至略高的价格收购,越多越好,全部秘密运至济州岛。” 柳成龙立刻应下:“下官明白,此事不难,朝鲜境内粮产颇丰,只要有银钱,不愁收不上来。” “第二,替我招募匠人。”林驰伸出第二根手指,“三类人,一是会锻造兵器、打造铠甲的军匠;二是会修船、造船的船匠;三是手脚利索、老实可靠的壮工。愿意来济州的,双倍工钱,给田给屋,家眷一并接来,妥善安置。” 这正是林驰补强短板的关键一步。 之前征战,他深受军械产能不足、补给线过长之苦,如今占据济州,便是要在这里打造一座集军器、战船、粮草于一体的海外重镇,成为奋武军真正的大后方。 柳成龙心中一凛,越发明白林驰的野心不止于一战之功,而是要在黄海彻底扎下根来。 “第三,粮食贸易。”林驰语气微缓,却带着更深的算计,“从朝鲜收购的粮食,一部分留作军粮,另一部分,可以运往日本售卖。” 柳成龙一惊:“将军,与日本通商……” “朝廷并未彻底禁绝海贸,只是不许私运军械。”林驰淡淡道,“粮食不在其列。而且,此事不能由我奋武军出面,也不能由明朝官员出面,只能由朝鲜商人经手。” 他目光落在柳成龙身上,意味深长: “船只、货源、通路,都由你安排。粮食从朝鲜出,经济州转运,发往日本。所有痕迹,都与我大明、与我奋武军毫无关联。” 柳成龙呼吸微微一促:“那利润……” “利润,你我对半分。”林驰语气平静,“你拿一半,用于维持商路、打点朝鲜朝堂、安抚人手。我拿一半,全部投入济州工坊、造船、军械、养军。” 柳成龙彻底呆住。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为林驰奔走办事,却没想到,林驰直接将这泼天富贵,分了他一半。 粮食从朝鲜低价收,运往日本高价卖,其中利润之厚,难以想象。有了这笔银钱,他在朝鲜朝堂的地位将更加稳固,柳家也能真正成为累世权贵,再无动摇之可能。 “将军……”柳成龙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相,你我不是上下,是共利。”林驰语气淡然,却字字诛心,“你有钱、有权、有家族安稳;我有兵、有粮、有军械根基。朝鲜不敢乱,日本愿意通商,建州不敢妄动,这便是双赢。” 柳成龙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恭敬之中,多了死心塌地的追随: “下官谨记将军吩咐,此事必定办得滴水不漏,绝不敢有半分差错!” 林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帐外,海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济州岛的深谷之中,赵石正看着那两百余名被严加看管的倭寇。这些曾经桀骜不驯的海贼,如今早已被磨去所有野性,眼神麻木而冰冷,如同行尸走肉,只知服从命令。 他们是战俘,是弃子,也是林驰藏在暗处的一柄利刃。 赵石抬眼望向大营方向,心中了然。 朝鲜国王若是恭顺听话,按时通商、供给粮草、俯首听命,这两百人便是安分守己的战俘,终生囚禁济州,不见天日。 可若是朝鲜敢封锁港口、断绝贸易、暗通建州、心生不轨—— 这些人,便会化作一场天灾,登陆朝鲜沿海,烧杀掳掠,搅得朝鲜上下鸡犬不宁。 而奋武军,只需要跟在后面“平寇”,收拾残局,再看着这些“倭寇”从海上从容退走,返回济州。 养寇自重,以寇制藩。 这是林驰在海外立足,最隐秘、最狠辣、也最安全的手段。 夜幕降临,济州岛大营灯火通明。 林驰独自走上高处,望着茫茫黄海。 北方,是蛰伏隐忍、伺机而动的建州女真。 西方,是朝堂深远、帝王心术难测的大明京师。 南方,是首鼠两端、心怀敬畏又暗怀不满的朝鲜。 东方,是野心不死、暗流涌动的日本。 而他脚下的济州岛,已然成为他手中最稳固的棋子。 有粮、有兵、有船、有军械、有贸易、有权臣依附、有暗刃潜藏。 崇明卫是起点,济州岛,便是他崛起于东海之上的根基。 林驰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