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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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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第138章 济州良马

宣大军骑兵与精锐夜不收一路衔尾追杀奔逃的倭寇,连日辗转、数战连捷,历经数日清剿,终将稻富祐直所部七千殿后日军近乎尽数全歼。这支兵马人数虽众,却早已是强弩之末,缺粮少衣、军械残破,撤入山中后又接连遭到朝鲜义兵四处袭扰堵截,连日不得休整补给,军心涣散、战力大损,这才被宣大军抓住战机,一战击溃,再经数日搜剿,最终溃亡殆尽。大明边镇骑兵的长途奔袭能力与正面冲击力,远非林驰麾下的奋武军可比。奋武军善守善攻,能凭坚阵击溃敌军,可若论追亡逐北、扩大战果、尽数歼灭敌寇,没有骑兵这般快速机动的兵力,却是万万难以做到。 这日,董一元于大营之中设宴款待林驰。军帐之内,炭火温热,酒肉齐备,一老一少两位将领对坐而饮,言谈甚欢。此番露梁海师大捷,小早川秀秋所部日军又被二人联手重创,原本还在担忧战局不利、恐遭朝廷问责的董一元,如今已是心头大石落地。 若非林驰率部死死堵死小早川秀秋的退路,将其主力牵制动弹不得,他董一元也未必能如此顺利攻破泗川新城,剿灭城内三千留守的倭寇老弱。更不必说小早川秀秋仓皇撤退之后,那支被当作弃子的稻富祐直所部七千日军,一路疲于奔命,最终尽数覆灭。这一桩泼天功劳,实实在在落在了董一元的头上,为他的战功簿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回想当初,若不是林驰坚定支持反攻,又神兵天降一般切断了小早川秀秋的粮道,战局断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这般情谊与本事,让董一元越看林驰越是欣赏喜爱。 酒过三巡,董一元见林驰眉头微蹙,似在思忖着什么心事,便放下酒碗,笑着开口问道:“林将军,可是在想什么心事?” 林驰闻言回过神,抬手抱拳道:“回董帅,末将方才是见宣大军骑兵悍勇无双,夜不收斥候精锐老练,追剿倭贼如探囊取物,心中实在是羡慕不已。” “哈哈哈,林将军谬赞了,谬赞了啊!”董一元嘴上连连谦虚,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得意与自豪。麾下儿郎能被林驰这般新锐猛将看在眼里、赞在口中,足以证明宣大军战力名不虚传,他这个做主将的,脸上也极有光彩。 “董帅,”林驰神色一正,再度拱手,“末将尚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董帅能够成全。” “林将军何须如此客气,”董一元大手一挥,爽快开口,“但凡本将能力范围之内,必定倾力相助!” “董帅明鉴,末将麾下士卒,皆是南方子弟,南方素来少马,故而奋武军始终无法组建起强大的骑兵与精锐斥候。末将不敢夺人所好,向董帅讨要现成的精锐骑士,只敢恳请董帅,能否匀与末将百匹战马?容末将带回崇明卫,悉心操练,也好组建一支属于奋武军的骑兵。”林驰直言道出了心中所想,言辞恳切,并无半分贪功冒进之意。 董一元听罢,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轻轻叹了一声:“林将军,不瞒你说,这个忙,本将还真是有心无力。边军入朝作战以来,战马损失惨重,缺口本就巨大,北地调运战马入朝,路途遥远,转运艰难,如今全军上下,皆是缺马缺得厉害。”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我倒是听闻,朝廷后续补充战马,或许会从朝鲜本地调运购买。” “哦?”林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朝鲜这般弹丸之地,竟也有规模化的养马之地?” “林将军有所不知,”董一元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朝鲜济州岛,早年曾是元廷余孽牧马之地,岛上所产战马,与蒙古马同根同源,虽说冲击力稍逊,可耐力极佳,且粗饲易养,乃是军中良选。” “只是可笑的是,我大明天兵远赴朝鲜,浴血奋战,为他们保国护祚,那朝鲜国王竟还以国库空虚为由,要与朝廷谈钱交易军马。一帮腐儒满口大国风范,到头来,半分实在好处都不肯拿出,当真是迂腐至极!”董一元越说越是摇头,满脸的不以为然。 济州岛? 董一元这番话虽是随口吐槽,可落在林驰耳中,却如惊雷乍响,一字一句,都被他牢牢记在了心底。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驰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一紧,眸底深处,一丝清亮的光芒悄然亮起。 次日一早,董一元便前来与林驰辞别。 露梁海战大胜,倭寇水师尽灭,小早川秀秋主力溃逃,麻贵大帅已然下令,各路明军齐向釜山推进,一是追剿溃逃进山的小早川秀秋所部,二则是合围釜山,准备一举拔除倭寇在朝鲜最后的据点。 而林驰所部奋武军,入朝不足两月,连番血战之下伤亡已近四分之一,兵力疲敝、减员严重,麻贵特意下令,命其部就地休整,不必随军前行。 林驰领命之后,便安心驻守原地,整肃部伍,收拢伤兵。 董一元临行之前,特意将林驰请到近前,命人牵过五十匹膘肥体壮的战马。 “林将军,昨日你开口求马,本将心中实在愧疚。全军缺马,百匹实在难以凑齐,本将与众将商议,东拼西凑,先为你匀出五十匹战马,虽不多,却也能暂解你燃眉之急。” 董一元拍了拍马颈,语气诚恳:“日后若有机会,本将自会设法从北地为你调运战马。你我二人此番联手默契,来日沙场再会,依旧并肩作战!” 林驰望着眼前五十匹战马,心中大为动容,当即躬身行礼:“董帅厚意,末将没齿难忘!” 五十匹战马不多,却是雪中送炭,更是董一元对他的一份情谊与认可。 送走董一元大军之后,林驰立于营门之前,望着南方海面方向,久久未动。 济州岛。 这个名字,已然在他心底扎下根来。 他当即命人将军中朝鲜附从军唤至帐前,细细询问。 济州岛究竟位于何处? 岛上兵力部署如何? 有无倭寇残部盘踞袭扰? 马场所在、地形关隘、守军虚实…… 一桩桩,一件件,林驰问得细致入微,眼底深处,已然悄然铺开了一幅全新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