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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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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第112章 铁壁无情 临危受命

“将军,溃兵距我军阵一百五十步!” 传令兵的嘶吼撞碎漫天厮杀声,林驰端坐马背,面如寒铁,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前推,落下一个不容置喙的斩决手势。 “阵前火铳手,对天鸣铳警告!” 军令落下,盾墙之后第一列数十名火铳手齐齐举铳,枪口斜刺苍穹。下一刻,连片爆响炸成惊雷,白稠硝烟瞬间翻涌,将森严阵线笼入一片肃杀之中。 彭信古座下战马被巨响惊得人立长嘶,他在马背上剧烈颠荡,险些直接摔落泥地,死命攥紧缰绳才勉强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望向那片硝烟后如铁铸般的军阵。 他身后亲兵瞬间大乱,战马惊窜,人人面色惨白,下意识勒马止步。那股被倭寇驱赶而来的溃兵洪流,终在这雷霆铳响之下,露出了怯意与迟滞。 “将军……前面这支军队,是真敢动手啊!”亲兵头目声音发颤,握刀的手不住抖索。 “混账!”彭信古目眦欲裂,回头厉声咆哮,“绕阵?半刻钟都耽搁不起!萨摩鬼子的长枪队就在身后,迟半步,咱们全都得被捅成筛子!”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奋武军阵线,状若疯癫地嘶吼:“怕什么!老子是京营总兵!天子亲授的将领!谁敢拦我?冲!全部冲过去!挡路者,老子亲手斩了!” 在彭信古的威逼驱赶下,亲兵只能咬牙前冲,裹挟着溃兵潮,再次朝着森严军阵猛扑而来。 “将军,溃兵距我军阵一百步!” 林驰眼神骤然冷如刀锋,再不半分犹豫,右手悍然挥下:“虎蹲炮,放!” “放!” 十名炮手同时引燃引信。 “轰——!轰——!轰——!” 十门虎蹲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吐出十团炽烈火舌,霰弹裹着铁砂碎石,化作十道死亡风暴,狠狠横扫进彭信古亲兵阵中。 令人牙酸的骨裂与肉体撕裂声接连响起,彭信古身侧亲兵成片倒毙,有人头颅当场炸裂,红白之物溅满泥泞;有人胸膛被轰得稀烂,直直向后飞跌。战马惨嘶着跪倒,将骑手狠狠甩入泥污。 彭信古只觉右肩如遭巨锤砸中,剧痛攻心,整个人向后一仰。座下战马前蹄中弹惨嘶,重重跪倒,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将军!” “保护将军!” 亲兵惊呼乱作一团。 彭信古不顾肩骨碎裂般的剧痛,从泥水里狼狈爬起,右肩血流如注,整条右臂已然废弛,战马倒在一旁浑身浴血,抽搐待毙。他望着前方军阵,眼中只剩难以置信的震骇,更有一丝压不住的怨毒。 便在此时,奋武军旗之下,林驰提刀而立,洪钟般的声音压过全场厮杀,直刺每一人耳中。 长刀斜指溃兵,目光如电扫过混乱人群,厉声宣告: “听着!对面溃军被倭寇驱赶,蓄意冲阵!踏入一百步内者,视同倭寇,格杀勿论——先斩后奏!” 话音如惊雷炸响。 “我们是明军!不是倭寇啊!” 彭信古歇斯底里地嘶吼,挣扎起身,左手拔刀直指军阵,眼中凶光毕露:“我乃京营总兵彭信古!尔等敢伤我?速速让开!否则回朝必参得你们身败名裂,满门遭殃!” 回应他的,是更冰冷的杀戮。 “放!” 阵前军官一声断喝,第一列三百余火铳手齐齐平举火铳,枪口直指溃兵。 三百余铳响轰然齐鸣,犹如雷霆震慑大地,硝烟滚滚翻涌。前排溃兵与亲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秆,成片栽倒,铅弹穿体而出,带起漫天血雾。硝烟未散,第二列火铳手上前一步。 “砰!砰!砰!” 再一轮齐射。 第三列紧随而上。 “砰!砰!砰!” 三轮齐射,九百火铳分作三列轮番轰杀,三道死亡狂浪层层碾压。每一波都卷走上百条性命,亲兵死伤狼藉,哀嚎遍野。被裹挟的溃兵终于彻底崩溃,望着眼前人间地狱,魂飞魄散。 “跑啊!他们是真杀!” “绕开!快绕开!” 溃兵哭喊尖叫,疯了一般向军阵两侧逃窜,再无人理会彭信古的喝令。 彭信古也被三轮齐射彻底打懵,看着满地残肢尸身,看着亲信尽数横死,疯狂尽数褪去,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死死盯了一眼林驰的大旗,那道目光阴鸷如毒,仿佛要将此人刻进骨血里记恨一生。 “让开……求求你们让开……” 他拖着废弛的右臂,在泥水中跌跌撞撞地逃向一侧。此刻的京营总兵,再无半分骄狂,只是一只苟且求生的丧家之犬。 董一元伏在马背之上,任由亲兵家丁簇拥着向北狂奔。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只觉胸口压着一块千钧巨石,窒息得几乎喘不过气。三万大军,数月筹谋,本欲一举荡平泗川,生擒岛津义弘,谁料炮阵遭日军偷袭,火药轰然炸营,数万将士顷刻间土崩瓦解。 “完了……全完了……” 董一元喃喃自语,须发皆张,老泪纵横。握鞭的手剧烈颤抖,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身为中路军主帅,他比谁都清楚此败之惨烈——这绝非寻常溃退,一旦被岛津义弘衔尾追杀,三万溃兵便如待宰羔羊,必将尽数葬送在朝鲜南端的荒野之中。 “董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身旁亲兵统领嘶声呼喊,声中带泣。 董一元猛地咬紧牙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他并非不欲殉军,此刻甚至恨不得拔剑自刎以谢天下。可他更明白,自己不能死。他是这支大军的魂魄,他若倒下,三万弟兄便彻底失了主心骨,只能沦为任人屠戮的散匪乱卒。 便在这万念俱灰之际,北方不远处的官道之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轰!轰! 那绝非日军铁炮零散的爆鸣,而是沉闷、短促、却又整齐划一的炮响。紧随其后,密集火铳声如骤雨爆豆,连绵不绝,竟硬生生压过了溃兵的哭喊与战马的嘶鸣。 董一元猛地勒住缰绳,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声响来处。 “虎蹲炮……那是我大明虎蹲炮的声音!”他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在这全线崩溃的战场上,竟然还有成建制的明军在从容开火?听这炮声节奏、火铳密集程度,这支军队非但未乱,反而严阵以待,壁垒森严! “是援军!董公,是咱们的人!”亲兵统领骤然狂喜,失声喊道。 董一元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决绝。他猛地自怀中掏出总兵令牌,沉甸甸的铁牌,此刻承载着三万将士的生死。 “快!”董一元将令牌狠狠塞入亲兵统领手中,声如厉雷,“你带数名精悍家丁,持我令牌,火速冲往前方明军阵前!” 他嗓音嘶哑,却带着主帅不容置喙的威严: “传我将令——命前方明军当道结阵,死守官道!无令一步不得后退!” 话音一顿,董一元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那是绝境之中的死命令: “告诉那员明将,此刻溃兵如潮,必有狂徒妄图冲阵逃命。但凡敢犯军阵者,无论兵将、无论官职,格杀勿论,便宜行事!我要他给我杀出一道缓冲之地,死死挡住倭寇追兵!” “遵命!” 亲兵统领紧握令牌,不敢半分耽搁,带几名家丁拨转马头,冒着被溃兵冲散的风险,逆着人流,朝着炮火轰鸣之处拼死冲去。 董一元望着那道逆行而去的背影,深深吸进一口满是硝烟的冷风。他心知肚明,这支明军将要面对的是何等绝境——前挡疯狂溃兵,后拒倭寇精锐,无异于在刀尖之上跳舞。 可此刻,这已是中路军唯一的生机,也是三万将士最后的尊严。 “传令!”董一元猛地拔剑,剑锋直指苍穹,声震四野, “收拢溃兵,整顿建制!” 风声呜咽,炮声隆隆。 在这片溃败的血色黄昏里,一道以钢铁意志铸起的防线,正轰然升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