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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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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龙起海疆:第90章 苏州怒,帝王剑

“杀!杀!杀!” 万历二十六年,五月初三。 苏州城的天,早已被孙隆的苛税熏得漆黑。在这位织造太监横征暴敛的神操作之下,忍无可忍的织工与市民终于彻底爆发!昆山机匠葛成振臂一呼,万千百姓应声而起,先于葑门灭渡桥乱棍打死孙隆心腹黄建节,再于闹市击毙恶棍徐怡春,纵火焚烧汤莘等税棍宅邸。 义军高举“不取一钱、不挟寸刀、不掠一物、不毁良民”的大旗,对百姓秋毫无犯,沿途饥民贫苦者纷纷投奔,队伍如滚雪般壮大,浩浩荡荡直扑孙隆盘踞的织造局。 “这帮贱民,竟敢造反!” 织造局内,孙隆拍案暴怒,声嘶力竭地嘶吼:“黄建节何在!本公公危在旦夕,他竟敢躲起来苟活!” “干爹!儿子方才听闻,黄建节……已被暴民乱棍打死了!”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门,面无人色地哭喊。 “什么?!” 孙隆浑身一颤,魂飞魄散,再无半分平日气焰,手忙脚乱地扯下身上司礼太监蟒袍:“快!给杂家换衣!速速出城!” 他慌不择路,抓过一身老农粗布衣裳套上,又抓了把锅底灰狠狠抹在脸上,扮作灶下仆役,从织造局后门仓皇逃窜。 此刻织造局正门,早已被义军围得水泄不通。留守的地痞打手腰佩官刀、手持弓箭,却个个面色惨白,色厉内荏。 “再敢上前,便是谋逆!抓住一律问斩!”领头混混强装镇定地喝骂。 “问斩?老子连饭都吃不上,还怕杀头!” “把阉贼孙隆交出来!不然今日便踏平这织造局!” “放肆!孙公公乃天子近侍,辱骂公公,便是亵渎圣上!”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苏州知府朱燮元带着二十余名捕快匆匆赶到。这位知府在苏州素有清名,百姓素来信服,他力排众议,未调一兵一卒镇压——他深知,这场民变,全是孙隆横征暴敛逼出来的,派兵镇压,不过是抱薪救火。 朱燮元挺身隔开义军与打手,朗声道:“诸位乡亲,暂息雷霆之怒!本府苏州知府朱燮元,尔等有何冤屈,尽管道来!本府在此做主,万勿冲动伤及无辜,可否容本府与首领一叙?” 葛成迈步出列,双目赤红,声音哽咽:“大人!我等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阉党苛捐杂税层出不穷,百姓连买粮的银钱都被搜刮一空,想出城谋生,又被孙隆爪牙堵在城门!乡邻们活不下去,早已开始卖儿卖女!若非绝境,谁愿冒杀头之罪造反!” 朱燮元长叹一声,并无半分官威,反而躬身致歉:“我实不德,以至于斯,尔民何罪?壮士其无辱。” 他当众承诺,即刻撤销孙隆所设苛税,待事平之后,必定缉拿所有为虎作伥的税棍爪牙,给苏州百姓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义军稍稍安定,织造局前的地痞们却瞬间炸了锅。 “知府大人!我等皆是按孙公公之命办事,你怎能卸磨杀驴!” “公公之命,便是皇上之命!大人这是过河拆桥!” 葛成怒目圆睁,厉声喝骂:“尔等宵小,为阉人鹰犬,欺压乡邻,罪该……” “嗖——嗖——嗖!” 三声锐响破空而来! 葛成话音未落,胸口已然贯入三支利箭,箭尾犹自剧烈颤动。 “鼠辈……尔敢……” 话音未落,这位振臂一呼救万民的壮士,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朱燮元脸色骤变,心中只余两个字——糟了! 方才被他勉强压下的怒火,此刻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再无半分挽回的余地! 五月初七,北京紫禁城。 一名小太监捧着江南密报,一路疾奔,径直送入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陈矩手中。陈矩匆匆扫过几行,脸色骤变,心底只暗叫一声:不好! “好得很!好一个江南富庶!” 万历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从齿缝里逼出来,龙颜之上尽是阴郁戾气。 “朕不过遣人前往征收商税,贴补内帑,他们倒好——反了天了!杀朕钦差,围朕织造局,这苏州城,是要谋逆吗!” 帝王的怒火,是被冒犯皇权的狂怒。 他在殿内来回疾踱,明黄色龙袍翻飞带风,呼吸粗重如雷。片刻之后,万历猛地驻足,一双眸子阴鸷如刀,直刺陈矩: “孙隆那个废物!朕养他何用!连几个匹夫贱民都弹压不住,反倒让朕在天下人面前颜面尽失!” 陈矩躬身如实回奏:“回陛下,探子来报,孙隆已逃出苏州城,下落仍在追查。” “哼!”万历怒极反笑,“朕命他收税,他倒好,逼反一城百姓!待寻到此人,立刻锁拿回京,朕要严惩不贷!” 话虽暴怒,内里却再明白不过——天子永远无错,错的,只是办事之人。 即便闹到这般地步,他终究未言一个“杀”字,毕竟孙隆,是他亲自派出的人。 陈矩低声再问:“陛下,那苏州乱民……” “乱民?”万历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冷峭,“何谓乱民?他们是反贼。” “不杀一儆百,天下岂不要人人效仿?” 帝王心术之狠,寻常人至死难测。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从来不是虚言。 “这帮反贼背后,未必没有江南文官在暗中撺掇。”万历声音冷得结冰,“朕要让他们清清楚楚记住——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他们的笔杆子,再硬,也硬不过朕的刀!” 他猛地抬眼,厉声下令: “传旨兵部,调南直隶重兵,即刻开赴苏州镇压!另拟秘旨,发往林驰——命他率奋武军,一同出城平叛!” 陈矩大惊失色,连忙进言:“陛下!林驰麾下崇明卫士卒,多募自江南乡土,此番派他前往,恐有……” “朕明白你的意思。”万历打断他,眼神深不可测, “正因为如此,才要派他去。” “朕要亲眼看看,朕的刀,究竟够不够锋利,够不够听话。” 殿外天际,忽有一道惊雷炸响。 万历明知崇明卫子弟皆出自江南,却偏要将这支兵推入故乡平叛,更在其身后压上南直隶重兵——一步踏错,便是连人带军,一同灰飞烟灭。 这是帝王出的一道死题。 答错的代价,只有人死灯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