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龙起海疆:第30章炮威降寇,血债惊心
倭寇营寨外,咸腥的海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味,刺得人鼻腔发紧。林驰左肩中箭,箭杆兀自插在棉甲上,暗红的血渍顺着甲片缝隙往下渗,濡湿了大半衣襟。他强撑着站直身子,脸色因失血而泛白,却依旧立在军阵后方,目光如寒刃般锁定营寨大门。
“阿驰,你这样不行!中了一箭还硬撑,我这就安排两人给你弄副担架!”狗子快步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伸手就想扶他。
“不用。”林驰吸着冷气回绝,声音因剧痛有些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驰你这……”狗子还想争辩,却被林驰厉声打断:“行了,闭嘴!”
陈二叔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已有大将之风,临阵负伤仍能稳得住心神,实属难得。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用肩膀抵住林驰的后背,既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又压低声音道:“军心可用,但你的伤刻不容缓,要做什么,得抓紧。”
林驰侧头给了陈二叔一个感激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推开他的支撑,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向营寨门前。
“里面的倭寇听着!”他的声音穿透海风,清晰地传入营寨,“我乃大明朝崇明卫左百户所百户林驰,今率剿寇大军到此!限你们即刻缴械投降,打开营门,否则火炮一响,打破营寨后,鸡犬不留!”
营寨之内,气氛早已乱作一团。逃回来的二十余“倭寇”,实则只有两名真倭,余下的皆是沿海卫所的逃兵、地痞无赖之流的假倭。他们缩在寨门后,听着外面的喊话,脸色惨白如纸。
“大哥,这可咋办?官军都打到门口了,那百户看着就不好惹!”一个瘦高个假倭哆哆嗦嗦地问身边的壮汉。
壮汉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那官军百户身中一箭还能站着喊话,定然勇猛得紧。真要打进来,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不如……不如把那两个倭贼杀了,献了寨门,就说我们是被胁迫的,迷途知返,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这话正合众人之意,几个假倭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狠厉。没等那两个真倭反应过来,便被他们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而营寨外,林驰见里面毫无动静,当即沉声道:“上炮!”
两名屯军抬着虎蹲炮快步上前,稳稳放在营门前三十步处——炮膛里其实并未装炮弹,只填塞了一些火药和石子再封上泥巴,却依旧透着黑漆漆的威慑。另有两名兵士举起火把,火光在风里摇曳,只待林驰一声令下,便要“点火炮击”。
林驰正琢磨着是否还要再加些威慑,营寨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扔了出来,皆是剃着月代头的真倭首级,脖颈处伤口狰狞,显然是仓促间砍杀所致。紧接着,一个剃着倭头、却穿着大明短褐的假倭走了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军爷,别开枪!我们降了!”
二十余名假倭随后鱼贯而出,个个反绑着双手,齐刷刷跪在地上,脑袋埋得极低。
“军爷,我们也是被这帮倭寇逼得没办法才从贼的!”领头的假倭连连磕头,“谁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干这刀口舔血的勾当?您就饶了我们这一回,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人,小的真没杀过一个大明百姓!”另一个假倭急忙附和,“只是被倭寇逼着搬搬东西、跑跑腿,绝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肃静!”狗子站在林驰身侧,见状厉声大喝。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瞬间戛然而止,假倭们吓得大气不敢出,只敢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林驰的神色。
林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冰冷:“你们犯了什么罪、做了什么恶,自有松江知府、上海知县来审,我没兴趣听,也懒得管。”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每一个假倭,语气陡然凌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但我对一件事很有兴趣——倭寇劫掠来的财物藏在哪里。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要是老实交代,我便按规矩押解你们交官;可要是有人敢隐瞒,或是磨磨蹭蹭不肯说,我就当你们是想趁机逃跑,按军法,当场就能一枪毙了,没人能挑出半个错来!”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假倭们心头。他们瞬间明白,林驰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交不出财物,就是“意图逃窜”,死路一条。先前还互相使眼色、想蒙混过关的假倭,此刻彻底慌了神,争先恐后地喊了起来。
“军爷,我说!财物都在营寨西侧的大草棚里,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北侧土屋里有三箱银子,钥匙在我身上!我这就给您取!”
“东头棚子里还有抢来的绸缎和粮食,堆得跟小山似的!”
“还有几匹上好的布料,被那两个真倭藏在床底下了!”
一个个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生怕慢了半拍就被安上“逃犯”的罪名,当场毙命。
“狗子,你和陈二叔带着信得过的兄弟,去验明虚实。”林驰冷声道。
“是!”狗子应声,当即点了十余名兵士,跟着一个自告奋勇的假倭往营寨里去。
“来人,把他们押到一旁看管,不得擅自妄动!”林驰又下令道。
假倭们闻言,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乖乖被兵士押到不远处的空地上,脸上甚至露出了庆幸的神色——他们以为,只要交出财物,就能靠着“胁从”的说法蒙混过关,却忘了自己早已恶贯满盈。
不多时,狗子和陈二叔便从营寨里折返回来。狗子脸色铁青,攥着腰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都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胸口剧烈起伏。
林驰见他这副模样,眉头一蹙,忍着肩伤的剧痛问道:“怎么了?难道这帮匪寇敢撒谎,财物不在原处?”
“撒谎?我他妈的现在就去宰了这帮畜生!”狗子突然暴怒,“唰”地拔出腰刀,转身就往被押的假倭冲去。
“放肆!你干什么?”林驰厉声怒斥,声音里满是威严,硬生生喝住了狗子的动作。
“阿驰,这次真不怪狗子。”陈二叔快步上前,对着林驰抱拳道,语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按这帮贼人说的找到了财物,数目确实不小。可等我们去营寨深处的几间草屋巡视时,看到的景象……”陈二叔顿了顿,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里面遍地都是年轻女子的尸身,个个都是被一刀斩首,头颅滚落在地,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渗血,看血迹新鲜,分明是我们攻寨之前,他们刚下的毒手!”
“什么?!”
林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左肩的箭伤被牵扯,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额角渗出冷汗。但这疼痛,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暴怒与寒意——他剿寇的初心,是保境安民,是让这些无辜百姓免受蹂躏,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些女子本应能等到获救,却在营寨即将被破的最后时刻,惨遭这群丧心病狂的假倭屠戮。他们投降是为了活命,却在活命前,依旧没放过任何一个作恶的机会。
林驰的眼睛瞬间红了,周身的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死死盯着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假倭,怒火如火山般即将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