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公,有种!:第一卷 第226章 全权处置
九月初,岭南的秋意愈发明显了。
桂州城中的桂花树开出了细碎的金黄色小花,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
早晚气温已经降到了需要添一件薄衫的程度,正午的阳光变得温和而明亮,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感到一种舒适的慵懒。
叶笙歌在桂州城中已经待了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中,他通过江鹤川的情报网络,逐步摸清了岭南官场中各路人马的底细和关系。
而其中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一个人,岭南巡抚,郑怀远。
郑怀远今年六十岁出头,须发花白,面容慈祥,笑起来时眼角堆起鱼尾纹,看起来就像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
他在岭南任职多年,从知府一步步升到巡抚,对岭南的风土人情和地方事务了如指掌。
他为人谦和,从不摆官架子,对下属和百姓都和颜悦色,在官场和民间都有很高的声望。
每逢灾年,他都会带头捐出俸禄,开设粥棚赈济灾民;每逢年节,他都会亲自走访城中的孤寡老人和贫困人家,送去米面和银两。
桂州的百姓提起他,都会竖起大拇指,说郑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
但江鹤川的调查结果显示,郑怀远的真实面目,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他在岭南任职的这些年中,一直与南越国保持着秘密的联系。
他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将朝廷的军事调动和边防政策泄露给南越国,还为南越国的商队提供通关便利,帮助他们将违禁的军用物资走私出境。
作为回报,南越国每年都会向他提供大量的金银珠宝和珍贵药材,存入他在广州和泉州两地开设的秘密账户中。
叶笙歌看完江鹤川送来的调查报告后,在灯下坐了许久。
他将那份报告反复看了三遍,确认了每一个证据的来源和可靠性,然后合上报告,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的心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在这个世界上,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人,他见得太多太多了,郑怀远不过是这长长名单中的又一个名字而已。
他没有急于抓捕郑怀远。
他让江鹤川将所有的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卷宗,包括郑怀远与南越国往来的书信副本、秘密账户的交易记录、以及几名被收买的中间人的口供,然后派遣可靠的信使,日夜兼程,送往京城,呈报给皇帝。
与此同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依然以礼相待,每次见到郑怀远时都客客气气地称一声“郑大人”,与他讨论岭南的政务和民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半个月后,京城的回信到了。
皇帝的批示很简单,着叶笙歌全权处置,不必押解回京。
叶笙歌看完批示后,让人去请郑怀远,说是“有重要的军务需要与郑大人商议”。
郑怀远接到邀请后,没有起任何疑心。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官袍,坐上轿子,来到了叶笙歌居住的官驿。
两人在正厅中分宾主坐下,仆人奉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
叶笙歌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郑怀远,缓缓开口道:“郑大人在岭南任职多年,对岭南的情况了如指掌,咱家有一件事情,想向郑大人请教。”
郑怀远连忙拱手道:“叶督主客气了,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笙歌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放在桌面上,推到郑怀远面前,道:“郑大人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回答咱家的问题。”
郑怀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拿起那份卷宗,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的文字上时,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他继续往下翻,一页一页地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些书信的副本和交易记录时,他的手已经完全停止了颤抖,反而是一种彻底绝望的平静。
他合上卷宗,放在桌上,抬起头来,看着叶笙歌,声音沙哑地道:“叶督主……这些证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叶笙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道:“郑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郑怀远低下头,声音低沉地道:“下官……无话可说。”
叶笙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郑大人这些年来为朝廷做了不少实事,百姓对你的评价也很高。但这些功劳,抵消不了你背叛朝廷的罪行。“
“从今日起,你便暂住在这座官驿的西厢房中,不要外出,也不要与任何人通信。”
“至于最终如何处置——”他顿了顿,道,“陛下已有批示,着咱家全权处置。但岭南事关重大,牵涉甚广,咱家还需将卷宗与人证逐一核验,再奏明陛下定夺。郑大人这几日,便安心在此住着吧。”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正厅,留下郑怀远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望着桌面上那份卷宗,面如死灰。
叶笙歌没有将他押入大牢,也没有上枷上镣,只是派了四名番子日夜守在西厢房外,名义上是“护卫“,实则是看管。
他这么做,一是要给郑怀远留一分体面,毕竟他在岭南官场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若是一上来就锁拿入狱,恐激起不必要的反弹;
二是郑怀远这条线后面还要用,他招出的名单里,还有几个桂州城中的实权人物,需要逐个核实,不能打草惊蛇。
郑怀远被软禁的第三日,叶笙歌让江鹤川将那些书信一字一字誊抄下来,连同交易记录的账册底稿,以及几名中间人的口供,重新整理了一份完整的卷宗,封好,派快马送往京城,以备陛下查阅。
虽说他已获全权处置的批示,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这不是为了等命令,而是为了留一份清楚的底子在朝中,免得日后有人翻旧账时自己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