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言良再次提出这个要求，玛奇玛用一种轻柔的语调开口道： “言良君，你还真是执着呢。” “不过，关于这件事，我上次应该已经解释过了吧？” “公安地下设施里关押着的，都是非常危险的恶魔，有些还牵扯到国家级别的机密。” “即便是我，想要向一个刚加入公安不久的人开放全部权限，也是很困难的。” 玛奇玛叹了口气，表现得左右为难： “所以，这个条件我恐怕还不能答应你。” “不行？” 言良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他之所以加入公安，主要的诉求就是为了接触地下监狱的恶魔，去寻找有关于回家的线索。 但过了这么久，事情却没有任何进展，这是言良所不能接受的。 还有现在，玛奇玛明显是在跟他打太极，更是让他很不爽。 “砰！” 一点好脸色都不愿意给，言良伸手就拍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玛奇玛，你是在耍我吗？” 他眯起眼睛，语气中带上了一股威胁的意味，仿佛下一秒就会翻脸掀桌子： “我们之间的合作，讲究的是等价交换。” “我替你干活，你给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这种事情不用摆在台面上说。” “结果现在，你想让我帮你做事，我要的东西你却不想给？” 言良冷笑了一声： “身为公安的领导人，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那我看这队长我不当也罢。” “至于那个什么酒店，你自己去管吧。我不奉陪了。” 说着，言良撑着扶手就要站起来，一副就要甩手走人的架势。 不过，虽然言良明面上很是强势，但这只是他为了表达自己态度所演的戏罢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和玛奇玛交涉，是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的。自己必须要掌握主动权去逼迫她，才能让她开出真正的筹码。 果然，就在言良即将起身的时候， “哎呀，言良君，别这么冲动嘛。” 玛奇玛伸出一只嫩足，点在了言良的胸口上，又将他按回了椅子上。 她俯下身子，粉色的麻花辫垂落在言良的脸颊侧面，带来一阵搔痒。 “我可没有在耍你，更没有否认你的价值。” 玛奇玛重新开口道，语气中很是无奈： “特异四课，还有我，现在可是离不开言良队长的。” “你如果走了，我可是会非常苦恼的。” “我并不是在拒绝你的要求，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只要你再耐心等一等，配合我的工作……” “总有一天，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的。” 又来了，这种标准的画大饼话术。 一次还好，第二次，言良却不会再吃这一套了。 脸上的怒意稍稍褪去了一些，言良依旧冷着一张脸： “玛奇玛，收起你这套把戏吧。” “我不是被蒙上眼睛的驴，你也别以为拿根胡萝卜吊在我的头上就可以随便使唤我了。” 他直视着玛奇玛的眼睛，竖起一根手指： “我现在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要跟我说“以后”或者“总有一天”。直接告诉我，到底要我做到什么地步，你才能为我开放权限？” 面对言良的一再质问，玛奇玛脸上的柔和逐渐收敛，转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窗外的雨势凶猛，雷声隐隐作响。 短暂的沉默后，玛奇玛从桌子上滑下，走向了那巨大的落地窗，背对着言良轻声开口： “言良君，既然你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那么，你知道“枪之恶魔”吗？” 听到这个名字，言良垂着眼眸，很配合地保持了沉默，等待着她的下文。 玛奇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缓缓说道： “十三年前，人类社会对枪械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从而诞生了一个恐怖的存在——枪之恶魔。” “它仅仅只出现了五分钟，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了整个地球。在那短短的五分钟里，它屠杀了将近一百二十万人。” “全世界的恶魔猎人都想要找到它，然后杀死它。但自从枪之恶魔第一次出现之后，它就销声匿迹了，只留下了一些肉片。” “那些肉片之间会互相吸引。而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肉片，就能找到它的本体。” 说到这里，玛奇玛一步步重新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了桌面上： “这就是我要你帮我做的事情。” “帮我收集肉片，并且在有必要时，讨伐枪之恶魔。” “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别说是地下设施的权限……”玛奇玛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哪怕是把整个东京公安本部送给你，又有何不可呢？” 听完这番话，言良在老板椅上陷入了沉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明白了。” 片刻后，言良站起了身。 他脸上那佯装出来的怒意已经消失，就好像他从来就没有发过火一样，又恢复了平时那从容的模样。 “我帮你杀死枪之恶魔，然后你就为我开放权限，是吧？” “是的。”这一次玛奇玛没有回避，明了地给出了答案。 “……” “那我就如你所言吧，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酒店的事情，我会带队去处理妥善。” “至于你自己说的话，请你自己也记清楚吧。如若不然，假设还是要我再提醒你第二遍……” “对你我来说，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体面了。” 说完，言良没有再多看玛奇玛一眼，拿起桌上的资料，大步朝着大门方向走去了。 而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言良忽然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了，玛奇玛。” “下一次再叫我来的时候，记得让人给我搬把椅子。” “我可没有每次都抢女人座位的爱好。” “咔哒。” 没等玛奇玛回应，言良便扭动门把手，推门走了出去。 随着厚重的木门再次闭合，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窗外的雨声。 …… 玛奇玛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等到言良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门外之后，眼中的笑意也慢慢转变为了一种冷漠。 随后，她面无表情地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的加密夹层中，抽出了一份黑色档案袋。 解开绕线，里面只有几页纸，而在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言良”二字。 “真是个……让人看不透的男人呢。” 玛奇玛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这份资料，她已经看过不止一遍了，但每一次看，都会让她感到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第一点，也是最诡异的一点—— 言良的身份。 就像是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哪怕是调用了所有的关系，她都查不到言良的任何底细。 就仿佛，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二点，则是言良的态度。 玛奇玛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但不管他们是谁，在面对各种情况时总会不可避免地动摇，以至于露出丑态。 但言良没有。 刚才他面对自己的试探，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摇，表现得无比平静，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那种平静不是无知，而是一种傲慢，是一种底气的展现。 能拥有这种底气，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男人的见识，远超出了常人。普通的事情，连让他关注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他与自己的博弈，玛奇玛并不明白，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时，言良就敢用那种态度对待她。 现在也是，他走的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了自己的敏感点上，却恰恰又只是停留，而没有真正踩下。 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不过，最让玛奇玛在意的，还是这档案上的最后一行字。 【契约恶魔：未知】 在此之前，玛奇玛曾暗中指示过各种各样的人，只为了能与那只恶魔建立一点联系。 结果呢？ 全被无视了。 那个高傲神秘的家伙，就连她也琢磨不清来历。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偏偏对言良施舍了恩惠，与他签订了契约。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玛奇玛轻声呢喃着。 紧接着，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刚才言良坐在自己位置上，捏住自己脚掌的模样。 玛奇玛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是啊，如果他的话……似乎就说得通了。 只有像言良这种男人，才配得上它吧？ “呵呵……” 想到这里，玛奇玛优雅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对她来说，太过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总是有些无趣的。 相反，像言良这种，来历神秘，又拥有着强大力量，又敢与她正面对抗的人…… 将其支配，她才能享受到乐趣。 “真有意思啊，言良君……” 舔了舔自己红润的嘴唇，玛奇玛忍不住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喃喃自语道： “被支配是弱者唯一配得上的幸福……” “但对于身为强者的你来说，你是否也会有被我支配的那一天呢？” “如果有……” “那，那副画面……” “一定会比这世上任何的绝景，都要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