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门比第一道小，只有两米高，一米宽。门上有文字，不是任何人类语言，而是发着蓝光的符号——那是源点的“语言”。 易安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源点会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不能沉默，不能逃避。” 陆沉转过身，看到易安之站在走廊的入口，没有进来。她的畸变的左臂在发抖，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如果答错了呢？”陆沉问。 “不会死。但会被传送出岛屿。你只有一次机会。”易安之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我在这里等你们。如果你们通过了，第三道门在核心数据室。” 陆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第二道门。 门后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大约十平米，没有任何装饰。房间**悬浮着一个发光球体——不是心脏，只是源点的一个投影。 球体发出声音。 不是污染波的低语，而是清晰的、像人类一样的声音——但它不是任何人的声音，而是所有人声音的叠加。男女老少，不同语言，不同语调，叠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合唱。 “你为什么还在坚持？” 安静先回答了。 “因为我欠魏玄一条命。他救过我，我不能让他白死。” 球体没有评判，只是记录。 姜舟的回答更短。 “因为我答应过活着回去。” 球体转向陆沉。 她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个球体，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还在坚持？”球体又问了一遍。 陆沉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她反问了一句。 “你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你自己不知道答案，对吗？” 房间里安静了。 球体的光在闪烁，像心跳。 然后，门开了。 易安之从走廊尽头站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是第一个反问它的人。” 第二道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嗡”声，像一只巨兽合上了嘴。 陆沉站在门内，听到那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砍刀的刀柄。不是害怕——是从小到大听过太多次铁门关上的声音，从母亲被隔离的那扇门，到C7入口的闸门，到程毅办公室的通风管道。每一次门关上，都意味着一个选择被锁死。这一次也不例外。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发光的球体。姜舟和安静没有跟进来——易安之说过，第二道门每次只能进一个人。源点要单独测试每一个“样本”。 但陆沉不觉得自己是样本。她反问源点的时候，球体的光闪烁了。它在犹豫。一台逻辑机器不应该犹豫。除非它不再只是一台机器。 门开之后，球体消失了。房间的另一端出现了一条新的通道，比之前的更窄，墙壁上覆盖着一层灰色的、像苔藓一样的东西。不是植物，是某种有机质，在微弱的蓝光下缓缓蠕动，像呼吸。 陆沉没有等。她迈步走进了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上的有机质摸上去是温热的，带着一种微弱的脉搏，像是岛屿本身在呼吸。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甜腥味，和畸变体体液的味道很像，但更淡。 她走得很慢。 污染导航在运行。她能“看到”通道在前方延伸约两百米，然后突然开阔——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污染信号复杂得像是风暴中心。不是畸变体，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源点的心脏。 她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