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校长眼睛一瞪，义正词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那是学习资料！” “我只是在学外语而已！身为一校之长，不仅要督促学生学习，自己也是要不断提升的……那我学点日语也合情合理吧。” 秦岚瞥了眼电脑屏幕： “学习资料……” “校长，你资料上的俩老师为什么会脱光了抱在一起打架？” “而且我听了半天好像就翻来覆去那两句啊……” 吴胖子笑容一僵，立刻转移了话题： “天气炎热，衣服穿少一点不容易出汗……好了，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我们先放一边。” “小秦啊，这次专门联系你过来，是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 秦岚很想把注意力放到那件“十万火急的事情”上去， 怎奈旁边音响里播放的音频实在太过于销魂，导致他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屏幕上瞟。 嚯，还有高难度体操动作。 咳嗽一声，吴胖子面色严肃起来： “小秦啊，你有没有听说过四校联考？” 四校联考，是088区域的老传统，每过几年就会举办一次，用来重新评定每所学校的教学质量。 要是联考成绩优异，那么学校排名就有希望提升，获得教育部更多的资源倾斜。 秦岚回过神来，皱眉： “四校联考？就是那个决定学校排名的考试？” “我都毕业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吴胖子露出狡诈的神色，非常阴险地搓了搓手： “诶嘿嘿，怎么会没关系呢……” “而且谁说你毕业了？” 秦岚一愣。 什么意思？ 吴胖子得意道：“没想到吧？当初你成绩被换走之后，我托了不小的关系，给你弄了个因病休学的由头，暂时保留了学籍。” “也就是说，虽然成绩不合格，但你还有复读一次的机会，可以再次参加高考！” 吴胖子摸了摸自己头顶稀疏的发丝，非常骚包地开口： “原本是想着，要是你不死心还想再考一年，说不定也能有机会读大学……没想到现在刚好派上了用场。” “你的学籍还在，完全可以用“复读生”的身份参加这次四校联考！” 听到这话，秦岚是真的有些意外。 要知道，高考时的秦岚明面上还只是个“F级天赋”的差生，并没有猎诡师的身份，也没有其他出彩之处…… 但吴校长却选择动用关系保住了他的学籍。 这个年代，各种资源短缺，“复读”需要通过非常复杂的审批流程， 再加上有千氏集团施压，很难想象吴校长当初到底耗费了多大的关系才做到。 而这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学生保住一个“勉强的公平”。 想到这里，秦岚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虽然这胖子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是对自己手底下的学生是真的很好啊。 当时被换掉成绩后，吴校长也曾暗示秦岚，可以给他留一个校内工作的岗位，帮他顶住千氏集团的压力…… 能为一个毫无背景的贫民区学子做到这一步，吴校长也称得上是教书育人的楷模了。 呃……“外语”学习资料的事不算啊。 于是，秦岚目光里的戒备消散了： “想让我帮忙，在四校联考拿个好成绩？” “没问题。” 吴胖子一愣，一肚子利诱的话憋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用： “等下……呃，你就这么答应了？” 秦岚揶揄：“那要不咱俩拉扯一下？你说说能给我什么好处？” “我现在可是由猎诡局认证的2星猎诡师，你付我的报酬怎么也得对得起我的身份吧。” “随便来几百个物资币（普通城区家庭几年的收入）当定金先，其他的另算” 吴校长立刻露出谄媚的笑脸： “哈哈，小秦你真爱开玩笑……咱俩什么关系，谈钱多俗气……” “我们这么深厚的师生感情，哪是什么物资币能够衡量的……” 说着，他暗自捏了把汗。 开什么玩笑，雇佣一个2星猎诡师？ 那是千氏集团这种庞然大物才有的消费层次。 就算他这些年捞了不少油水，也会感觉肉疼。 当然，吴胖子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秦岚居然会成为2星猎诡师。 当初听苏晓月说，秦岚通过了猎诡局的执照考试， 吴胖子还以为只是他走了什么狗屎运，侥幸保住一条命而已，并未多想。 但现在成为2星猎诡师，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难道苏晓月当时说的是真的？” “小秦真的在副本里救了她？” 吴胖子越想越不对头。 “难道说……我培养出了一个神？不对，串词了，这里不是斗罗大陆……我培养出了一个2星猎诡师？” “不应该啊，就凭他那天赋，怎么可能有这种成就呢？” 吴胖子百思不得其解。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嘿嘿，管他呢，反正小秦是我的学生，有问题也是猎诡局和联合政府该考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他成就越高，不是越显得我教学水平强吗？” 于是，吴胖子非常厚颜无耻地将这份功劳往自己脸上揽了揽。 看着吴胖子脸上猥琐的笑容， 秦岚虽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也知道不是啥好事。 于是，秦岚摇摇头： “没别的事了？那我先走了。” “回头把联考的事项发给我就行。” 谁料，吴胖子一把将秦岚拽住，一张肥脸挤出阿谀的笑容： “联考的事没关系，以你现在的能力，过去纯粹是降维打击……” “来都来了，先在学校里住上一阵嘛……正好我们要开个入学讲座，你就充当一下特邀嘉宾……” “2星猎诡师的校友，我也脸上有光啊，小秦……” 秦岚无语，没想到吴胖子连这都要薅一下自己的羊毛。 但想想之前他为自己做的事，秦岚叹了口气，也是无奈点头： “行吧……但你别指望我能讲得多好啊。” “我很不擅长演讲的。” 吴胖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这种小事还用你来费脑子？稿子我来写，你照着读就行……” 于是，两个小时后，秦岚出现在了三中的大会堂里。 在吴胖子的专程要求，或者说恳求下， 秦岚硬着头皮，穿着猎诡师的制服登场了。 偌大的会堂里，坐满了新一届的学生，一个个瞪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秦岚。 “呃……”秦岚有些发怵，从来只是个边缘人物的他，哪里享受过这么高的关注度？ 看了眼后台角落，吴胖子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用眼神鼓励他继续。 秦岚低下头，扫了眼自己的演讲稿， 看到第一行字就绷不住了： “在开始之前，我首先要感谢一个人，他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前行路上的指路灯，是拖着我走向成功的阶梯……” 不用看，这段绝对是吴胖子刚刚自己加上去的。 笔迹的油墨甚至都没干透。 将演讲稿揉成一团，秦岚看向场下，长吁一口气。 “各位同学们……我叫秦岚。” 有惊无险地，演讲顺利结束。 秦岚并没有说太多内容，只是将自己的经历简化又美化了一下，说了些正能量的鼓励语句。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什么可取之处。 天赋二次觉醒之前，他是个纯粹的废人，在学校里除了受到嘲笑就是冷眼，从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二次觉醒后，他又一路开挂，这种经历几乎无人可以复刻。 能讲的实在不多。 但看到吴胖子期盼的眼神，秦岚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些经典语录， 比如“以后的你会感谢现在拼命的自己”之类的鸡汤。 怎么说呢…… 有点反胃。 “啊……”秦岚发出疲惫的叹息，“我也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啊。” “以前最讨厌这种讲座了，讲些毫无营养的东西就要开始卖书……” “但他们好像很吃这套。” 躲在后台的秦岚瞥了眼外头，那些新生一个个充满干劲，眼中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采。 也不知道这些光采能持续多久才熄灭。 但是很快，秦岚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是死亡的痕迹。 成为【替补死神】之后，秦岚已经可以看见象征着死亡的丝线，但是在安全区里却很少见到。 可这群学生中， 有一个人身上的死亡丝线十分密集。 一定要形容的话，只有四个字最贴切—— 将死之人。 “这么多的死亡痕迹，为什么会汇集到一个人的身上……那个学生，快死了？” 秦岚眯起眼睛，凝视起来。 那是个很瘦小的女生。 她的皮肤很白，但是缺乏血色，本就有些拘束的校服穿在身上甚至会显得宽松， 从袖口露出的手臂来看，她好像长时间都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中。 女孩的容貌并不出众，但也称得上清秀，梳着传统的刘海，坐在人群角落里一言不发。 秦岚察觉到了什么，喃喃起来： “贫民区……” 是的，那个女孩的眼睛里，有贫民区的人特有的色彩。 淡漠，麻木，警惕……以及几分狠劲。 这些东西杂糅在一起，构成了秦岚最熟悉的东西。 “老登，”秦岚看向旁边眉飞色舞的吴胖子，“那个女生的资料能给我吗？” 吴胖子脸色一变，勃然大怒： “你小子！” “刚回来就要老牛吃嫩草？！” “这些都是未成年啊！你还是人吗你！我看片都不看18以下的，你居然——” 秦岚翻了个白眼： “如果你希望在一群敬畏你的学生面前被一位2星猎诡师揍到屎尿横流，” “那你可以继续说下去，我听着呢。” 吴胖子猛地切换表情，和蔼一笑： “哈哈，年轻人就是充满朝气……也是，你这个年纪是该谈一点校园恋爱了。” “资料是吧，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