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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云龙兄,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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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云龙兄,别来无恙:第50章 迎春楼的深夜,三杯茶与一封信(上)

第四团从闽粤边境撤下来之后,楚云飞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整,而是写报告。 伤亡名单、缴获清单、作战总结、弹药消耗,厚厚一摞,写得他手发酸。 陈庚在团部门口等了大半个时辰,手里揣着一壶酒,说是要给他补补身子,从五华打到千峰山,大半个月没沾酒了。 “云飞,都打完了还写什么?”陈庚把酒壶往桌上一放,“先整两杯再说。” 楚云飞头都没抬:“喝完这壶,是你替我把阵亡名单抄一遍吗?” 陈庚拿过名单看了一眼,沉默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每一个都是第四团的兵。 他把酒壶收了回去,坐在门口没再吭声。 第二天,战报就送到了广州。 何应亲拿着战报走进蒋介时的办公室时,蒋介时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闽粤边境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叉。 东征结束了,他终于可以把这支笔放下了,接下来就是一统广州。 “校长,这是第四团的战报。阵亡七百余人,伤三百余人,全团从两千一百人减员到不足一千人。”何应亲把战报递过去, “但楚云飞带着这九百来号人,从惠州一路打到闽粤边境,歼敌数千,缴获无数。四团如今的精英骨干兼各级指挥,几乎全部出自黄埔体系,不是棉湖时期那些凑数的新兵了。” 蒋介时接过战报翻了翻,目光在一份阵亡名单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楚云飞这个人呐,能力是有滴。棉湖他提议火攻救了多少部队? 惠州地方,他自己带着敢死队登城,腿被流弹蹭了,绑上绷带继续冲。 华阳也是他带四团去堵的侧翼,给指挥部争取了时间撤出包围圈,甚至可以说还救了我蒋某人一命。 河婆他坚持绕到安流去打运动战,把林虎的后勤线切断了,逼得林虎的主力不战自溃。五华、兴宁、梅县、潮汕、千峰山,哪一仗少得了他?” 何应亲点了点头:“校长,我在前线看得比谁都清楚。四团打到最后,官兵连饭都顾不上吃,阵地上倒下去的人比站着的人还多。 我亲自去营地里看过,伤兵躺了一院子,卫生队的手忙不过来,卫生员给楚云飞缝的伤口,还没打麻药,刀口子一寸长,血把半个小腿裤子都浸透了,他就那么硬挺着缝完了,第二天又跟着部队往前冲。” 蒋介时把战报合上,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阵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然后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背对着何应亲说了一句:“你给他带句话。就说我讲的,第四团在东征中的表现是"革命史上辉煌的一页"。另外楚云飞……这个弟子,后面要给他加点担子。” 何应亲听懂了“加点担子”的意思,不是让他原地踏步,是上面有人注意到他了。但他也听懂了另一层意思,“这个弟子”四个字的份量,比前面任何奖励都重。因为蒋介石在黄埔数千子弟里,真正用“弟子”来指代的,没有几个。 战报呈上去的第二天,何应亲就把楚云飞叫到了汕头师部。楚云飞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何应亲正在翻第四团的战报。 厚厚一摞纸,不是发下来的文件,是他自己找人抄的目录。 “坐。”何应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校长看了你的战报。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楚云飞坐得笔直,等他说下去。 “第四团在东征中的表现,是革命史上辉煌的一页。”何应亲把战报放在桌上,“这是校长的原话。” 楚云飞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何应亲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老辣的军人眼睛把楚云飞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校长还说了一句话。他说你楚云飞是个人才,后面要给你加加担子。” 楚云飞依然没有说话。 何应亲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就不想问加什么担子?” “问了老团长你也不会跟我说啊。” 何应亲收了笑,俯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楚云飞。“这是你的嘉奖令。上校团长继续干着,军长说了,东征之后军队内部要调整,给你挑个新方向。具体是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楚云飞接过信封,摸了摸,没拆开。“校长还有一句话让我问你。”楚云飞看着他,等他说下去。“校长说,想不想让他做你的入党介绍人?” 楚云飞微微一怔。他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蒋介时的入党介绍人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不知道。 很多国民革命军高级将领走上从政起点,走的就是这条路,但其实在来黄埔的上海火车站,他也答应了一个人,只不过只有他们二人知道,既然他楚南来到这个时代,并成为了楚云飞,他肯定是要以国仇为先,反抗日本侵略才是首要任务。 于是楚云飞只说了一个字。 “好” 何应亲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太激动了,便没再多说。 从师部回来的路上,楚云飞一路沉默。 陈庚跟在后面,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但没多问。楚云飞回到团部,把那封未拆的嘉奖令揣进怀里,和那份花名册放在一起。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铺在桌上。笔尖蘸了墨,但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坐在那里发了好一阵子呆。 他想写一封信。收信人一栏是空白的。 从汕头回梅县的一路上,楚云飞脑子里一直在转,他在意的不是要给他加什么样的担子。 他真正放在心里的,是第二次东征期间蒋校长要求周主任交出第一军红党员名单的那件事。这还只是开始。 他在国防科大上学的时候,读过很多关于第一次合作破裂的历史资料。蒋介时的这个要求,在后来披露的各种史料中被反复提及,“交出名单”是一个标志性的开端,是蒋试探红线的前奏。 之后的“整理党务案”,再之后的“中山舰事件”,再到清党,每一步都在一步步收紧。 楚云飞是穿越过来的人,他当然知道这些事会一步一步发生。但知道了又能怎样?人微言轻,又有谁能真正无条件的信任他,但是有些事他不得不做,否则自己内心过不去。 陈庚在他身后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云飞,你这几天不太对劲。从师部回来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比平时多了一些陈庚看不懂的东西。“庚子,你还记不记得我让你帮我约先云?顺带着再帮我约一个人,地点在迎春楼,雅间,切记保密。” “记得。有啥事不能在宿舍当面说,非得搞这么神秘?” “有些事情,当面说比在纸上说安全。”楚云飞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收信人一栏仍然空着,“这封信,不是写给先云的。” 迎春楼在汕头老城区,三层砖木结构,一楼大堂散座,二楼雅间,三楼是老板自家的住处。 楚云飞选在这里碰面,不是因为迎春楼的茶好,而是因为这家店的二楼后窗正对着汕头的一条老巷,背靠本地大商号的仓库群,四通八达。人多而杂,万一有人盯梢,翻窗出去就能走。 十二月的汕头,入夜后海风很大,带着一股咸腥味,吹得街面的招牌哗啦啦响。 楚云飞提前半个时辰到了迎春楼,上了二楼,进了最里面的那间雅间。 雅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角立着一面素屏风,屏风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门,拉开就能通往后巷,他专门让老板给他留了这一间。 他点了三杯茶。 等了不久,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来人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听得出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但又不像普通军官那样走路带着一股冲劲。 楚云飞听出来了,是蒋先云。门被推开,蒋先云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摘下帽子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走到方桌前坐下。 “云飞,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非得在这里。” 楚云飞没急着回答。他把桌上的三杯茶往前推了推,给自己留了一杯,给蒋先云推了一杯,第三杯隔着空位放在另一侧。 “等人,人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