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蜘蛛侠必须伟光正:第121 章 我的错。
托尼穿过一条燃烧的走廊,抬手压住一根掉下来的钢梁。
钢梁下面有个保安。
保安胸口塌了一片,还活着,眼睛睁得很大,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是我不是我的错……”他抓着战甲手臂,“老板说仓库清空了……他说只是拍节目……神啊,不是我的错。”
托尼把他拖出来。
“这里原来存什么?”
保安咳出血。
“我不知道……他说别问……问了就换人……神啊,原谅我,”
托尼把人交给外面的消防员。
消防员接过去的时候没说话,只是把人往分诊区拖。
他的表情像在说,又一个人没死,又能往上报一个获救数字。
“贾维斯,仓库方。”
“仓库所有权经过三层空壳公司转移。前一批租户为外星战争残留物临时中转商。该批物品登记为低反应惰性残骸。现场扫描结果显示,至少六件物品仍保留高能反应。”
“节目组知道吗?”
“无证据显示节目组掌握完整危险品清单。节目组隐瞒了拍摄内容,未向消防部门申报外星装备使用、爆破特效和超能力表演。”
“仓库老板知道自己存过什么。”
“是。”
“节目组知道自己带了什么。”
“是。”
托尼一脚踹开下一道门。
里面是拍摄主棚。
原本应该是灯光、镜头、英雄登场、反派倒地、观众喝彩的地方。
现在只剩下烧塌的架子和满地设备。
一张烧焦的宣传海报挂在半截墙上。
几个穿着亮色制服的人站在海报里,对着镜头笑。
标语写着:
人人都能成为英雄。
托尼盯着那行字。
贾维斯继续播报:
“根据我的计算,拍摄过程中,一名参与者使用改装外星能量刃攻击预设反派。预设反派身上的力场装置来自另一批外星残留物。两种装置能量频率冲突,引爆临时特效仓库。”
视野里展开爆炸路径。
第一爆点在拍摄棚中央。
第二爆点在道具仓库。
第三爆点在隔壁旧存储间。
随后红线沿着连排仓库一路扩散。
“初次爆炸引燃邻近仓库中未申报高能残片。货运管道、地下储物间、外墙燃气管线同时受损。连锁爆炸波及五座仓库、两处地下夹层、三条外部道路和西北侧居民楼。”
托尼看着那条扩散线。
所有想赚钱的都做了一点点隐瞒。
节目组隐瞒拍摄。
仓库方隐瞒危险品。
投资人隐瞒资金来源。
转售商隐瞒装备状态。
平台隐瞒审核漏洞。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拿一点利润。
最后火把整条街吞进去。
被吞进去的人没有参与分红。
夜班保安没有。
外包搭景工没有。
路过的货车司机没有。
住在旁边便宜公寓里的人没有。
权力被拆开以后,就变成一张张合同,一层层外包,一份份免责条款。
超级英雄的能力变成了节目效果。
变成了投资。
变成了流量。
托尼穿过浓烟,似乎听见哭声。
很小。
他那该死的愧疚感在这个时候出现和他忏悔来了?
贾维斯立刻标记方位。
“西北侧旧公寓一层,靠近外墙坍塌区。生命体征两个。”
托尼冲过去。
旧公寓的一层被爆炸掀开半边墙,厨房、客厅和楼道暴露在火光里。天花板塌下来,水管裂开,地上混着玻璃、水、灰和血。
一个女人半跪在墙角。
她用自己的身体压住怀里的孩子。
她的背部大面积烧伤,头发被烧掉了一半,右手还保持着护住孩子脑袋的姿势。
孩子很小。
太安静了。
托尼蹲下去。
面甲内的生命扫描闪了一下。
孩子的生命体征已经断掉。
母亲还活着。
她抬起头,看见钢铁侠。
眼神起初很散,随后突然聚起来。
“我儿子……”
托尼没有说话。
他伸手去清理压在她身上的碎木和钢筋。
女人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血肉模糊,力气却很大。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斯塔克先生,求你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
托尼看着那个孩子。
医疗扫描已经给出结果。
无生命体征。
创伤严重。
无抢救窗口。
那几行字在面甲内亮着。
托尼抬手关掉了提示。
“我先带你出去。”
女人盯着他。
她像听懂了。
也像没有听懂。
她低头看了怀里的孩子一眼。
孩子的一只鞋还在脚上,另一只鞋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她的呼吸开始变重,开始胡言乱语。
“他只是想看灯。”
托尼把压住她腿的水泥块抬起来。
“我们回家……路过这里……他说那边在拍电影……他说有英雄……”
她抬头看他。
脸上的烧伤让她每一个表情都变得艰难。
“你们这些英雄……”
托尼动作很轻,把孩子从她怀里移出来。
女人立刻尖叫。
“别碰他!”
她扑过去,身体却撑不住,整个人倒在托尼战甲上。
她用手捶他的胸甲。
一下一下。
力气越来越小。
“你们天天在电视上飞……”
“你们开发布会……”
“你们说保护纽约……”
“然后他们也穿上衣服,拿着买来的东西,站在镜头前说自己是英雄……”
她哭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喘。
“他们有钱买武器……有钱租仓库……有钱拍节目……”
“我没有钱搬家……”
“我没有钱坐远一点的车……”
“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我儿子.....”
托尼再次抱起她,也带上了孩子的尸体。
她还在呢喃着。
“你开了头……”
“他们学你……”
“他们学会了站在镜头前……”
“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托尼飞出公寓,降落在分诊区。
外面的分诊区又多了一排伤者。
急救员冲过来,先看母亲,又看托尼怀里的孩子。
没有人说话。
急救员给孩子盖上白布。他的动作和刚才在分诊区掖白布角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女人看见了。
她忽然安静下来。
她伸手去抓那块白布,手指停在半空。
急救员跪下来一边给她接氧气,一边在看她的生命体征数据。
数据告诉他这个人正在滑出可抢救范围,他的手指已经开始下意识地评估旁边另一个伤者的优先级。
“女士,看着我,呼吸。”
她没有看急救员。
她看着钢铁面甲。
“你会赔钱吗?”
托尼低声说:“会。”
“赔给谁?”
托尼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女人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也很短。
“我没有别人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
急救员按住她的颈侧,另一个人准备插管。
第二个急救员在动手之前看了一眼分诊区入口,那里又推进来三个红色标签。
心电监测发出急促的声音。
随后拉成一条平线。
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急救员把管子拔出来,把设备收进推车,推车往下一个红色标签那边走。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女人一眼,不到一秒,然后继续推车。
女人死在分诊区,距离最近的一辆救护车不到十米。
那辆救护车里已经塞了两个红色标签伤员。
旁边还有三个人等着上车。
一个老人躺在地上,反复问,也不知道问谁。
“这车要多少钱?”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太忙了。
因为救护车不在现场收钱。
因为账单会在活下来以后寄到家里。
因为死去的人不用再付。
因为急救员的工作是分诊,不是回答账单问题。
分诊表上没有“恐惧”这一栏,只有颜色。
托尼转身。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刚才那个一直问救护车多少钱的老人拿着一把十分老旧保养得当,柯尔特M1917二战美军制式军用左轮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