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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蜘蛛侠必须伟光正:第39章 义务教育的物理送达

阁楼的清晨依旧没有阳光,只有漏水的天花板、发霉的墙纸,以及幼犬布鲁斯啃狗粮时那种非常没有危机感的咔嚓声。 陈默盘腿坐在破沙发前,面前摊着一张被揉皱的草稿纸,上面写着今日预算:过期面包、狗粮、碘伏、画稿墨水、以及如果人生还有希望的话,买一盒鸡胸肉。 他看着“鸡胸肉”三个字沉默了三秒,最后用铅笔把它划掉。 布鲁斯抬头看他,尾巴扫了扫纸箱壁,像是在表达某种富有阶级立场的质疑。 “你别看我。”陈默指着它,“你昨天吃了十五美刀幼犬粮,我昨天吃了三块压缩饼干。咱俩之间谁更像韦恩家少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小狗布鲁斯显然没有数,它低头继续啃粮,啃得非常有节奏,仿佛哥谭的财政危机和它没有半毛钱关系。 陈默把藏在沙发缝里的钱重新摸出来数了一遍,一千四百八十二美金,数字没变。钱不会自己长出来,这一点非常不符合穿越者基本福利。 他正准备把钱塞回去,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像有一辆报废校车正在用最后的生命力控诉资本主义。 “东区临时教育登记点开放!韦恩基金会专项入学计划!无固定住所儿童、失学儿童、非法移民儿童均可登记!免费早餐!免费午餐!免费校车!”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转头,看向窗外,表情像是听见哥谭市政厅宣布从今天开始人人发钱、犯罪归零、蝙蝠侠下班回家睡觉一样。 楼下那辆黄色校车停在街口,车身掉漆掉得像得了皮肤病,侧面却贴着崭新的蓝白色标志:韦恩基金会教育外展车。 车门旁站着两个穿反光背心的人,一个手里拿着登记板,另一个胳膊上露出来半截纹身,纹身图案被强行用创可贴遮住,看起来非常努力但毫无效果。 陈默眯起眼。 他见过那个纹身,在马罗尼家族外围打手身上见过。现在这哥们儿套了件志愿者背心,整个人立刻从黑帮临时工变成了教育工作者。 哥谭,真是一座会给人提供职业转型机会的城市啊。 楼下已经有几个流浪少年被从纸箱、废车和巷子里“请”了出来。所谓请,就是两个壮汉一左一右站着,微笑得像即将押送猪仔上车的养殖场员工。 有个黑瘦小孩试图从车底钻过去逃跑,被反光背心伸手拎住后领,像拎一只不愿意洗澡的猫。 “兄弟,别跑。”那人语气很温和,“上学而已,又不是送你去阿卡姆。韦恩基金会按人头给补贴,你不去,我今天午饭券就没了。” 陈默听完,缓缓把窗户关上。 三秒后,他又把窗户推开一点。 不是他想凑热闹,主要是“免费早餐”和“免费午餐”这两个词在哥谭贫民窟的杀伤力堪比战略核武器。 嘶... 就在陈默犹豫要不要装作没听见的时候,脑子里的系统突然轻轻响了一声。 大概表达的意思是,未成年超级英雄应接受基础教育。 陈默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发霉空气。 “统子,你知道吗?你每次开口,都让我觉得你不是蜘蛛侠系统,你是居委会大妈系统。” 系统没有反驳。 只会滴滴滴的系统不具备聊天的功能。 但,毕竟逃学这种行为,在普通人身上叫青春叛逆,在蜘蛛侠身上可能叫人设崩塌。 陈默把钱藏好,给布鲁斯添满水和狗粮,又把阁楼窗户从里面卡死,最后背上个破旧帆布包。 帆布包里装着战衣,几张画稿,半支被他捏断的铅笔。 从楼侧爬下去,落地时刚好踩进一滩黑水里。 陈默低头看了看鞋面,又看了看远处那辆充满慈善气息的破校车,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像一根被泡烂的薯条。 算了吧,虽然蜘蛛感应没响,但这场景这么诡异,要不还是不去上学了吧? 陈默刚想贴着墙根绕过去,那个拿登记板的女人就转头看见了他。 她眼睛一亮,像菜市场摊主看见一条主动跳上案板的鱼。 “你!孩子!过来登记!” 陈默立刻露出一个阳光、无害、贫穷但坚强的笑容。 “女士,我觉得这里可能有点误会。我虽然看起来像未成年,但其实我心理年龄已经非常成熟了,成熟到可以独立缴税。虽然我目前没有税可以缴。” 女人面无表情地翻了翻登记板。 “年龄?” “十五,或者十四,看你们这边哪个更方便。”陈默诚恳地说,试图挣扎一下,“我个人建议填十八,这样你们和我都省事。” 女人抬起头,用一种看惯了哥谭街头小骗子的眼神看他。 “无固定住所?” 陈默沉默了一下。 这问题太冒犯了。 “我有住所。”陈默严肃地说,“只是它没有法律意义,没有水电账单,没有门牌号,也没有房东知道我住在里面。” 女人在表格上勾了一项:无固定住所。 陈默看着她落笔,心情复杂。 另一个反光背心壮汉走过来,脸上挂着非常职业的笑容,只是笑容下面那股黑帮味儿没洗干净。 “孩子,上车吧。韦恩基金会新政策,东区所有适龄未入学儿童都要登记。你们不用等邮件,没地址也没事,我们负责上门找人。” 陈默震惊地看着他。 “上门找人?你们管这个叫上门?我住的地方连门都没有。” 壮汉耸了耸肩。 “所以我们改成上街找人,大部分流浪的孩子住的地方都没有门。” 陈默悟了。 邮件送不到,政策就直接进化出了物理送达。 哥谭义务教育,主打一个大街随机刷新,遇见一个算一个。 他看了一眼校车里。 车里坐着十几个孩子,有的抱着发霉毯子,有的怀里揣着偷来的罐头,有的手腕上还缠着帮派颜色的布条。 最角落有个小男孩正用鞋底藏刀片,藏到一半发现陈默看他,还非常礼貌地把刀片往里又塞了塞。 陈默对他点了点头。 小男孩也点了点头。 这就是哥谭儿童社交礼仪,不要揭穿彼此的违禁品,大家还能做同学。 陈默上车的时候,车门口那个壮汉在登记板上写了一笔。陈默眼尖,看见旁边贴着一张小票。 “东区社区合作站:每完成一名失学儿童初步登记,补助四十美金;完成入校报到,追加餐食包与安全物资。” 陈默忽然明白了。 韦恩集团想把孩子送进学校,社区站想拿补贴,黑帮残余想从社区站抽成。于是哥谭街头诞生了一种全新生态链:抓小孩上学。 这事离谱吗? 离谱。 但考虑到这里是哥谭,它甚至显得有一点点先进。 校车启动的时候,街角电线杆上停着一只乌鸦。 乌鸦歪着头,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陈默。它没有叫,只是安静地看着,像一颗被钉在天空里的黑色纽扣。 陈默和它对视了两秒。 “看什么看。”他小声嘀咕,“没见过被抓去上学的蜘蛛侠吗?” 乌鸦拍了拍翅膀,没有飞走。 .... 与此同时,韦恩塔地下数据室里,布鲁斯·韦恩站在巨大的屏幕前,看着一辆辆外展车在哥谭地图上移动。 每一个蓝点代表一辆登记车,每一个白点代表已登记儿童,每一个红点代表现场异常。 红点很多。 非常多。 多到阿尔弗雷德端着茶站在旁边,看了三秒,委婉地开口:“少爷,您的教育计划看起来正在被哥谭本地化。” 布鲁斯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东区第三登记车的实时画面上。车载摄像头拍到一个亚裔少年上车,动作轻得不像普通孩子,落座时肩膀本能避开后排所有人的攻击半径。 阿尔弗雷德也看见了。 “这位孩子看起来有点眼熟。”老管家说,“当然,我指的是那种“总在您监控屏幕上爬来爬去”的眼熟。” 布鲁斯把画面放大。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兜帽衫,脸上没有面罩,眼神干净,表情无辜,嘴角却带着一点明显对世界不太满意的弧度。 步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肩颈受伤后的代偿动作匹配。 右手指节近期出现过高强度握压痕迹。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 “不要干预。”他说,“不要给他特殊通道。” 阿尔弗雷德看了他一眼。 “您启动一整套城市级教育计划,把所有没有身份的流浪儿童都兜进来,然后说不要特殊通道。少爷,这句话从统计学上讲非常有趣。” 布鲁斯依旧盯着屏幕。 “如果只给他一个人安排身份,会暴露他。也会暴露我在找他。哥谭不是缺一个学生档案,哥谭是有成千上万个孩子根本不在档案里。”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 “发信没有用,他们没有地址。打电话没有用,他们没有号码。等他们主动来,更没有用。最需要这项政策的人,永远收不到通知。” 阿尔弗雷德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您选择让通知自己长腿,在街上抓人。” 布鲁斯看着画面里那个被迫坐校车的少年,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暂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