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与赵佶争皇位:第226章 曾布的危机感
入京之后,吕惠卿回到自己昔年所住的宅院。
当初,自己被章惇,曾布联手排挤出京,不得辅佐新君,然而,世事易转,孝宗陛下英年早逝,章惇已经在洛阳荣养,朝堂之上只剩下曾子宣。
至于新党其他人,吕惠卿全然不放在眼里,在他面前都是渣,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他自以为,没人能比得上他。
以前他是如此认为,现在亦如此。
吕惠卿无疑有大才,在新党之中属于激进派中的激进派,连王安石都觉得他太极端了,对他的一些做法颇不认同。
老吕的想法异于常人,他想的不是改,而是想法子把他的顶头上司王安石给掀翻,自己做新党的老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朝野内外被他得罪了个遍,在王安石第二次当宰相的时候被贬出京城,自此彻底远离大宋朝的政治中心。
院落前,他望着花坛里的一株松树,这是他元丰年间亲手所植,现在已亭亭如盖矣,宅邸依旧如故,人也是那个人,但时局已然不同了。
想着如今朝堂的局势,吕惠卿望着眼前青翠的松树笑了笑,转身回房写乞陛见劄子,想要尽快见到官家。
……
尚书省都堂。
曾布坐在宰相大位上处理政务,累的脖子都酸了,午后,刚用过饭,他正打算小憩一会儿,却见许将急匆匆的走过来。
“曾公,吕吉甫回京了!”
轰!
这句话像是惊雷一样落在耳边,曾布当场石化,愣在原地,微微回神,眼睛瞪大,望着许将,“那个福建子入京了?什么时候?”
许将点点头,素来和煦的脸上多了几分愁绪,“他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曾布迅速恢复镇定,不假思索的回道,“你忘了官家给他的任职,诸路察访使,可岁赴阙直达奏事。”
也就是说,吕惠卿回京述职合法合理,而不是私自回京。
坏了,中了官家的计!
曾布和许将对视一眼,当初为了阻止官家召吕惠卿入京,他费力劝阻,才熄了官家的心思,可也阻止不了官家任用对方。
没想到官家还留了这一手,他不召吕惠卿回来,人家回京述职,合理合法,符合流程。人家大摇大摆的回京,他想把人赶回去都不成。
察访使岁一赴阙多在年底,吕惠卿在这个时候回来,他根本挑不出理。
曾布轻轻一叹,放弃挣扎,“罢了,回来就回来吧,他能不能还朝,还得看官家的意思。”
吕惠卿带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直到现在他都还觉得自己活在他的阴影里面,尤其是北边时不时传来吕惠卿纠察新法官员的事,更是在他主持的朝政上挑刺。
每查处一个官员,他都仿佛看到对方蔑视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还差得远。
吕吉甫,我就不信,官家对你的信重会超过我。
曾布笼在袖子里的手握紧,自己与官家君臣相得,岂是你个福建子能替代的!
……
翌日,赵昊接到了通见司递上来的劄子,看到吕惠卿的奏本,眉头一扬,他还真是心急。
乾圣元年十二月十九,座钟的刻度刚过未时。
福宁殿内,赵昊端坐在御座上,见殿外身影入内,当即抬手示意内侍不必通传。
吕惠卿一身绯色公服,步履沉稳,入殿后依礼整冠跪拜:“臣吕惠卿,奉旨巡查北地归来,叩见陛下圣安。”
“吕卿平身。”
赵昊语声温和平缓,起身移步至殿中,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一路舟车劳顿,北方数路风霜苦寒,辛苦你了。”
吕惠卿抬起头,赵昊目光下落,君臣二人的目光触碰。
好锋利的一柄剑!
好年轻的官家!
在赵昊眼里,吕惠卿就像是一柄剑,一柄出鞘的利剑,多年贬谪在西北,没有磨去他的锋芒,反而让他变得更加锐利。
这大半年,在北地监察不法更让他深入地方官府,在百姓眼里,他是吕青天,在北地官员眼里,他是不折不扣的官屠。
只要他到了一地,那个地方上上下下,大小官员们说话的声音都要压低,生怕被他注意到。
殿下,吕惠卿望着御座上的赵昊,目光没有丝毫避让,放在朝堂上,这是失礼的举动,但若这个人是吕惠卿,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本就是一个另类的人,天不怕地不怕。
在赵昊打量他的时候,吕惠卿亦在观察他,赵昊给他的第一感觉便是年轻俊朗,容貌比之先帝尤甚三分。
其次是沉稳,年轻却不青涩,沉稳而不阴沉。
他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词,少年老成。结合这些日子他在北地听到关于官家的消息,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吕惠卿垂下眼眸,神色变得恭谨,沉声回道,“为国奔走,乃是臣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赵昊抬手赐座,待吕惠卿落座,内侍奉上香茶,慢饮两口口,便直言问道:“你在河北、河东一路巡行数月,各地吏治、民生、边防虚实,想必看得真切。如今北境局势如何,州县政务可还安稳?”
吕惠卿敛容回话,条理分明,“回官家,河北诸州农事有序,春耕已然齐备,仓廪存粮尚足,百姓生计安稳。地方官吏有拖沓懈怠,贪赃枉法者,臣已依规训诫纠查。”
说到这,他声音稍顿,又话锋一转,“至于边境戍守,营伍整肃,将士操练不曾松懈。眼下北疆无事,邻部亦安分守礼,并无异动。”
“只是沿边多地连年修葺城寨、整治驿路,人力物力耗用颇多,部分州县财用稍显拮据。今年,北地民生恢复远超以往,百姓总算能过个好年。”
言语里,带着几分夸奖,仿佛在说,你这个皇帝做的还不错。
赵昊静静听着,嘴角微微扬起,“北边乃是国门屏障,民生、边防二者缺一不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民间储粮,何尝不是一种法子。”
吕惠卿暗暗点头,说实话,以前他朝中为官,想着苦一苦百姓就够了,只要能灭了西夏,一切都值得。
然而,这些年他在西北为将,军政一体,逐渐明白,西夏不是那么容易被灭掉,当年元丰时兴兵灭夏的失败不是没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