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交谈很快就落下了帷幕。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 对于林胜利来说，这些事情都好像是举手之劳。 “回去歇着吧。” 等商量完这些，谷场长笑着站了起来，亲自把他送到门口： “明天一早，车我给你们备好。” “路上应该不会再折腾了，中午前就能回去。” “行。” 林胜利点了点头：“那我先去休息了，这几天真够折腾的。” “去吧！” 随着谷场长这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门被拉开。 外头的冷气一下涌了进来。 不过这点温度对于林胜利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 相比于这几天在山里面经历的那种冷来说，这点寒意算得了什么？！ 等林胜利回到招待室的时候，屋里头那几个人已经差不多全躺下了。 显然，白天的那点休息对于他们来说依旧不够。 于顺这家伙最没有形象了，一条腿都快搭到炕沿外头去了，睡相那叫一个不好。 “林队长，你回来了？谷场长找你啥事？” 小张这会儿也是迷迷糊糊的，不过不知道为啥，并没有睡着。 在看到林胜利之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没啥事，就聊了点天。” 林胜利摆了摆手：“你们赶紧休息吧。” “我洗洗也准备睡了。” “明天一大早我们就离开。” 林胜利说的一句，便准备去洗漱洗漱。 无意中瞥了一眼魏技术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家伙困了不好好休息，非要继续看那本子，也不知道想看啥。 结果呢？ 抱着本子就睡着了。 心里面吐槽了一句，林胜利随手就把魏技术员手里面的本子给拿走，这才去洗漱。 很快招待室里就彻底静了下来。 除了炕洞里面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响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事实上，哪怕是有声音，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影响。 好不容易可以睡一个安稳觉，彻底放松下来的几个人，基本上都是一沾枕头就睡着。 一个比一个睡得沉。 要是有个人半夜袭击他们，怕不是，一个人都醒不过来。 转眼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发动机预热的声音。 “突突突......突突......” 这年头发动机响动的声音还是非常大的。 于顺这家伙竟然第一个被吵醒。 不过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是一脸的懵逼，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 “什么动静？！” “车？谷场长这么着急我们走吗？这一大早就把车给送来了？” 赵庆山翻了个身，随口回了一句，说话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不禁愣了一下： “已经不早了，外面天都大亮了，怕不是已经9点了。” “赶紧起床收拾收拾吧，一会儿咱们回盘古。” 一听“回盘古”这三个字，于顺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卧槽？！对了！今天回家！” “你小点声。” 小张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脸没睡醒的模样，“大清早的，你想把屋顶掀了？！” “我这不是高兴吗？！” 于顺坐起身，脸上全是笑：“这几天在山里面快把我熬死了，总算是可以回去了。” “你这点出息。”赵庆山瞥了他一眼。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快速将东西给归拢一下。 很快便洗漱好，从招待所走了出去。 谷场长安排的吉普车早就已经停在那儿，不过车子还得暖一会。 几个人干脆把行李一件件装在车上后，就去简单吃了口东西。 就在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魏技术员却是突然走了过来。 他后头跟着小张和老孙。 “我们不回盘古了。”魏技术员直接开口对着林胜利说道。 “啊？！” 于顺率先发出了一声惊呼：“什么意思？！” “刚刚上面联系我们，让我们尽快回去。” 魏技术员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谷场长这边会安排车子送我们去固河镇。” “那条紫貂？”于顺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紫貂那边也会有人从盘古那头接过去，到镇上汇合，这个事情应该是陈场长负责。” 魏技术员快速解释了一下情况：“之后我们在镇上休整一天，就直接回京城。” “真不去盘古了？！”于顺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没办法。” 魏技术员叹了口气：“耽误的时间有点多。” “上面催着我们尽快回去。” “要是再从盘古绕一圈，少说又得多拖两天。” “这也没办法。” 于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能抬手挠了挠头，来了一句：“那......那你们路上小心。” “本来是个吉利话。” 小张听到这话，不禁愣了一下，紧接着嘴角就抽了一下：“可这话从你小子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不吉利啊？！” “那我换一句。” 于顺瞥了他一眼，有些不爽地说道：“希望你们接下来不会再掉河里了。” “......” 小张当场被噎住，脸都黑了半截。 有完没完了？！ 怎么还在说这个事情？！ 过不去了是吧？ 绕是魏技术员，听着这话，也是差点没能绷住笑。 “你可真会说话。” 小张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于顺一眼。 “我一直很会。”于顺理直气壮：“你才知道吗？” 看着几个人的打闹，魏技术员表情又渐渐平静了下来。 大概过了有几分钟的时间，他却忽然冲林胜利招了招手：“胜利，过来一下。” “嗯？哦。” 林胜利愣了一下，然后便跟着他走了过去。 很快，他便在魏技术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犄角旮旯。 还不等他开口，魏技术员已经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沓纸张。 看到这纸张的一瞬间，林胜利明显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昨天晚上他拿的那本子吗？ 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魏技术员却是将其给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林胜利下意识接过来，低头一看，不禁愣了一下。 上头写着的，赫然全是这次进山期间，遇到的珍稀动植物名称，以及发现地点。 每一处都标着日期，也都写了大致方位，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你可以把这个当做一份备份。” 魏技术员推了推眼镜，神色少见地认真：“万一以后林场那边需要核实数据。” “你们直接把这个拿出来，就能对上。” “当然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你们以后进山狩猎，也能参考一下。” “哪些地方东西多，哪些地方该绕，哪些地方值得留意，上头都写了。” 林胜利一页页翻过去，脸上也不由多了几分笑意：“这东西，可比协助考察证明实在多了。” “那肯定。” 魏技术员立马点头：“证明是证明，这个是干货，而且只有你们最适合留着。” “换别人手里，未必看得懂，也未必用得上。” “行。” 林胜利把那份清单重新叠好，认真收进怀里：“这东西我收下了。” “以后要是真有用，我记你一功。” “你少来。” 魏技术员摆了摆手：“你还给我记上功了？！”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也低了些：“对了。” “我回去以后，会继续想办法联系沈慕华父母那边。” “如果有消息，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们，给你们传递消息的。” “慕华那边你和她说一声。” “这次我就不好意思先走了，如果项目确定下来的话，明年开始我可能会在这边长驻一段时间。” 林胜利点了点头。 二人很快就将这些事情给交代得个清清楚楚。 等到两人回到队伍中的时候，老孙和林胜利握了握手：“这次进山，我最大的收获，就是亲眼看见了一支狩猎队，在这种环境里，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林胜利。 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我之前跟谷场长说过一句话。” “你这种人，要是放在部队里，起码是个连长。” “现在我还是这句话。” 听着他这句话，旁边几个人都不由安静了一下。 于顺本来还想插句嘴，可张了张嘴，愣是没吭声。 “你这评价，抬太高了。”林胜利听完，笑了笑。 “我只是说实话。” 老孙摇了摇头：“我这辈子见过的人不少。” “能带队带成你这样的，不多。” “能在这山林里面达到这样程度的，更是少之又少。” “可惜，你不是我们系统的。” “哈哈，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嘛。” 林胜利哈哈一笑，“下次你再过来，我请你吃烤肉。” “你去我那边也一样。” 老孙难得笑了一下：“等开河的时候，我那边可是会抓大鱼的，到时候你可以带你们狩猎队过来。” “好。” “一言为定。” “谁反悔谁孙子？！” 于顺在旁边立马补了一句：“听说乌龙江里面的鱼老大了，狗鱼能有人那么大？！” “你闭嘴，人家又没和你说话！”赵庆山白了于顺一眼，顺手就给了他一下。 引得周围人一阵哈哈大笑。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大家伙也已经习惯了于顺这家伙的表现。 “该出发了，再不出发中午就到不了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司机师傅终于忍不住催促了起来。 车子早就已经热好了。 “大家临走之前再拍张照片吧！” 小张这个时候突然提议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大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拿到照片，这玩意最起码等到我回去才能洗，到时候邮寄给大家。” “确实可以拍照留个念，至于啥时候拿到手，也无所谓了。” 于顺这会儿难得老实了一回，笑呵呵地看着几个人。 众人一拍即合，当即就老老实实地站好了位置。 随着“咔嚓。”一声快门声清脆落下，一伙人终究是分开了。 其实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也不过只是过去的区区几天时间而已。 但短短几天时间，确实让他们产生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每一个人眼底里都满是不舍。 很快，吉普车一抖，慢慢往前开去。 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魏技术员他们三个人看着远去的汽车，一个个神色都有些复杂。 不知道什么时候谷场长他们也已经站在身边。 “分别是为了更好地相遇。” 谷场长笑呵呵地说了一句：“说不定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就会再次相遇，还有下一次合作机会。” “也对，如果顺利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这边肯定就会建立一个观察站。” 魏技术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可小张却是摇了摇头：“和你们不一样，我只是被临时调过来拍照的，下一次见面真是遥遥无期。” 听着这话，几个人不禁陷入了沉默。 而在这个时候，车子已经拐出了盘中林场。 于顺忍不住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些灰扑扑的砖房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全都被路边那一排白桦林给挡住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怎么有点舍不得呢......” 于顺靠在车窗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赵庆山一听，顿时就乐了：“你小子除了吃之外，居然还有其他感觉？” “废话，我也是人。” 于顺回了一句。 可这一回，他居然没往下顶。 车里一时间，也安静了不少。 等回到盘古公社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接近中午。 远远地看过去，还能看到食堂正突突突地往外冒烟。 他们刚一进入盘古公社，便有不少人出来围观，一些孩子们跟着车子到处乱跑。 对于公社的孩子们来说，卡车都很少见，更别说这样的吉普车了。 一个个纷纷猜测着车里面是什么情况。 隐约间好像听到他们惊呼，今天居然已经有两个吉普车跑过来了。 “两个吉普车？” 于顺有些惊讶：“除了我们，居然还有人坐吉普车？难道上面来人了？” “应该是来接那个紫貂的吧？” 赵庆山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魏技术员，不是说有人会帮忙把那紫貂送去固河那边和他汇合吗？” 听到赵庆山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感觉确实是这样的。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车刚一停稳，陈场长和孙支书就已经从办公室那边迎了出来。 他显然也是一直等着。 一看见林胜利他们下车，脸上的笑意就挡不住了。 “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陈场长？你怎么在这？” 林胜利明显愣了一下：“难不成林场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陈场长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林场一切安好。” “魏技术员不是有一个紫貂在这里吗？我派车去送往镇上，顺便就把我捎过来了。” 陈场长有些无奈地说道：“顺便把承诺给你们带过来。” “这一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你们就别在这外面唠了，赶紧进屋吧。” 孙支书看着几个人一点回屋子的念头都没有，忍不住开口：“还有那边的司机兄弟，你要饿了可以去食堂那边吃饭。” “直接报我名字就行。” 那司机也不客气，这会儿正到了饭点，开车回盘中，肯定是来不及吃午饭了。 那自然是要吃上一顿了。 等几个人进了办公室，陈场长二话不说将一堆东西推了出来。 大都是早就已经承诺给他们的工资奖金之类的东西。 除此之外，依旧还是和林胜利聊和昨天谷场长差不多的事情，就是年后的承诺，以及他们可能需要一些高端食材来宴请上面的领导。 “我们这几天在山里面弄了一头熊，四个熊掌都带回来了，光是这个，就能弄好几个硬菜了。” 不等林胜利说什么，于顺便已经忍不住开口：“找个厉害的师傅，四个熊掌能做四个大菜。” “这就差不多了吧？！” 陈场长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呵呵的说道：“哈哈，看样子这个事情是我想复杂了。” “有你们在，弄几个上得了台面的菜，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