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带崽死遁后,大将军悔疯了:第238章 你们母子都在怨朕?
回宫当日,车驾抵达皇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路舟车劳顿,顾行舟早已困得睁不开眼,却始终强撑着没有睡。
他靠在云昭怀中,时不时掀开车帘往外看,直到熟悉的宫墙映入眼帘,才小声道,“母妃,我们回来了。”
云昭摸了摸他的头,“累了便睡一会儿。”
顾行舟摇头,“我还要陪姜姨。”
姜姒肩上的箭伤尚未痊愈,又在猎场接连崩裂,回程时一直躺在后面的马车里。
顾行舟显然还在为自己那日乱跑的事自责,哪怕累得厉害,也不肯先去休息。
回到栖云殿后,云昭先让顾明远替姜姒重新检查伤口。
幸好一路上没有再出意外,伤口也没有恶化。
待到一切安顿妥当,顾行舟才被宫女带去沐浴更衣。
可谁也没想到,不过半个时辰,御驾便到了栖云殿。
“皇上驾到……”
听见外面的通报声,云昭微微一怔。
她刚换好衣裳,连头发都未重新梳理,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听见动静,只能带着殿中众人出去迎接。
顾时樾从御辇上下来。
他显然也没有休息,身上还穿着回宫时的玄色常服,眉眼间带着几分难掩的疲倦。
周放跟在他身后,身后还有数名宫人。
每个人手中都捧着盒子。
“臣妾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
云昭带着顾行舟行礼。
顾时樾目光先落在顾行舟身上。
孩子刚沐浴过,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神情却有些蔫,显然这几日在猎场累得不轻。
“都起来吧。”顾时樾伸手,似乎想亲自将顾行舟扶起来。
顾行舟却已经规规矩矩地自己站好,往云昭身边退了半步,那动作十分自然。
顾时樾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他很快收了回来,转头吩咐道,“都送进来。”
宫人鱼贯而入,将捧着的木盒一一放到桌上。
顾行舟有些好奇,却没有像从前一样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只安静站在云昭身边。
顾时樾亲自打开最上面的盒子,里面是一把极为精致的小匕首。
刀鞘以深蓝色皮革包裹,嵌着一块温润的白玉,虽不及顾宴笙那把华丽,却也能看出造价不菲。
“这是给你的。”顾时樾将匕首递到顾行舟面前。
顾行舟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儿臣谢父皇赏赐。”
他说得认真,礼数也无可挑剔。
顾时樾却皱了皱眉,他又让宫人打开其余盒子。
有专门为孩童打造的小弓,配着一整套轻巧的箭矢;有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木马;还有蹴鞠用的小球、九连环与一套精致的木偶。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哪怕是那只最普通的木球,表面也描绘着色彩鲜明的花纹,一看便出自宫中最好的匠人之手。
“这些也是给你的。”顾时樾看着顾行舟,声音放得温和,“若还有想要的,也可以告诉朕。”
顾行舟抬头看了看那些礼物,又看向顾时樾。
片刻后,他乖巧行礼,“谢谢父皇,这些已经足够了。”
只有这一句,没有惊喜地跑过去,也没有挨个询问这些东西是不是父皇亲自挑的。
他甚至没有再问,这把匕首是不是顾时樾亲手做的。
因为他知道,不是。
父皇真正用心准备的那一把,已经给了弟弟。
眼前的东西再多、再精致,也只是父皇觉得亏欠他,回宫之后命人匆忙补上的。
他若不喜欢,父皇会觉得他任性。
他若追问,父皇也会为难。
所以他应该高兴,应该谢恩。
只有这样,父皇才不会觉得他不懂事。
顾行舟低头摸了摸那只木球,轻声道,“父皇,我喜欢这个。”
顾时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与匕首、弓箭相比,那只木球显得最不起眼。
“只喜欢这个?”
顾行舟摇头,“都喜欢。”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只是芝兰姐姐和芝蕙姐姐答应陪我踢球,我想先拿这个出去玩。”
顾时樾看了他片刻,“去吧。”
顾行舟抱起木球,又向他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芝兰和芝蕙跟着走了出去。
不多时,院子里响起木球落地的声音,以及两个宫女刻意逗孩子开心的笑声。
顾行舟却比往日安静许多。
厅内只剩下顾时樾与云昭。
周放已经带着宫人退了出去,殿门也被轻轻合上。
云昭站在桌边,垂眸看着那些堆满桌案的礼物,自始至终没有主动开口。
殿中安静得有些压抑。
顾时樾看了她许久,终于沉声问道,“你在生气?”
云昭眼睫微动,“臣妾不敢。”
又是这句话。
不敢,而不是没有。
顾时樾胸中积压了一路的烦躁忽然涌了上来,“朕问你是不是生气,不是问你敢不敢。”
云昭仍旧垂着眼,“臣妾没有生气。”
顾时樾盯着她平静的脸,在猎场的时候,她便是这副模样。
不争,不吵,也不质问。
他给顾行舟送来这么多礼物,她既不高兴,也不拒绝,只带着孩子规规矩矩地谢恩。
仿佛他做什么,都与她没有关系。
这种疏离比争吵更让顾时樾难以忍受。
他几步走到云昭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不敢?”
“那便还是在生气。”
顾时樾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怒意。
“朕已经让人准备了这些东西,行舟喜欢骑射,朕便命人挑了最好的弓。你若觉得不够,朕还可以再补。”
“你还想让朕如何?”
云昭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男人眸色深沉,里面有怒意,也有几分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臣妾没有想让陛下如何。”
“是吗?”顾时樾指间微微用力,“在猎场时,你处处躲着朕,行舟也不肯与朕亲近。”
“若不是你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他为何突然变成这样?”
云昭怔了一瞬,随后眼底浮现出一丝冷意。
原来在顾时樾看来,顾行舟的失望,竟是因为她从中挑拨。
“陛下认为,臣妾对行舟说了什么?”
顾时樾薄唇抿紧,没有回答。
云昭轻声道,“行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
“谁对他好,谁一次次让他失望,他自己看得清楚,不需要臣妾教。”
顾时樾脸色一沉。
“所以,你承认你们母子都在怨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