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时代:开局觉醒飞将军:第两百三十四章 王兄我委屈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弯下了腰,紧接着,满朝文武齐刷刷地俯身拱手,汇成一片低沉而敬畏的和声:
“拜见长安君!”
李阳拖着嫪毐来到了朝堂中央松开了手,嫪毐瘫软如泥的身躯重重摔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李阳对着上面嬴政抱拳行礼道:
“臣成蟜,刚逃回咸阳,便看到嫪毐鬼鬼祟祟的逃出来,本臣只是唤了他一声,想问问长信侯大半夜的去哪里?
没想到他竟然二话不说,拔剑就对臣动手。”
顿了顿,李阳语气中多了几分无辜与无奈道:
“臣身负重伤,本是强弩之末,实在是无奈反击。
谁知长信侯外强中干,没几招便被臣擒下了,特擒回来请大王发落!”
躺在地上的嫪毐猛地睁大了双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嘶哑的嗬嗬声,像是一口气堵在气管里上不来下不去,整张脸憋得青紫交加。
满身的疼痛都不如李阳这番话让他心痛。
长安君成蟜,你说这话不会心痛吗?是不是欺负我说不了话了?
然而满朝文武没有一个看向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阳身上,而嬴政已经几步下了高台。
玄黑龙袍在玉阶上拖曳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冕旒上的玉珠在急步中清脆作响。
他快速走到李阳身边,连看都没看地上瘫着的嫪毐一眼,双手扶住李阳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当他的目光落在李阳背后那道渗血的刀伤、衣襟上那片暗沉的血迹、以及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容上时。
嬴政双眸翻涌着无比愤怒的情绪,声音紧张和急促道:
“王弟,你现在怎么样?伤势如何?”
不等李阳回答便转头朝阶下厉声喝道,“传太医令,即刻入殿为长安君诊治!不得有片刻延误!”
然后他重新转向李阳,十分郑重道:
“新郑之事,寡人已尽知,韩国胆敢在我大秦长安君身上动手,寡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弟放心,寡人必替你讨回公道。”
李阳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面上的委屈之色又浓了几分,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气息,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白得近乎透明,重伤之后尚未复原的身体恰到好处地晃了晃,嬴政立即伸手扶稳了他。
这一幕落在满朝文武眼中,便是长安君身负重伤千里逃回来,然后又遇嫪毐,拼死拿下嫪毐,强撑着向大王复命的忠勇之举。
满朝文武无不动容,无比气愤这该死的韩国。
“王兄,”李阳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委屈与后怕。
“臣弟在新郑,本已与韩国九公子韩非交好,正欲为我大秦拉拢韩国朝堂势力。
谁知——谁知那黑白玄翦竟与姬无夜、白亦非合谋,三人在紫兰轩设下埋伏,一口咬定臣弟是百越首领,要取臣弟性命。”
“臣弟拼死抵抗,才堪堪逃离出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嬴政的肩膀,落在阶下面色苍白的吕不韦身上,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道:
“臣弟与黑白玄翦交手时,亲耳听他说:“长安君,吕相不允许秦国出现第二个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齐刷刷地看向了吕不韦。
黑白玄翦是罗网天字一等的杀手,罗网是吕不韦一手建立的刺客组织。
虽然吕不韦方才已声称将罗网移交给了嫪毐,但是黑白玄翦对长安君说的那句“吕相”,可直指吕不韦本人。
嫪毐是吕不韦举荐给太后的,如今谋反。
黑白玄翦是吕不韦麾下的杀手,如今刺杀长安君。
一桩是巧合,两桩——还是巧合吗?
吕不韦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慌忙出列,跪倒在地,声音急促而颤抖:“大王明鉴!臣绝无此意!
罗网早已移交长信侯,黑白玄翦此番行动臣毫不知情!
长安君怕是听错了,或是那黑白玄翦临死前故意栽赃于臣,离间我秦国君臣!
这是长信侯的阴谋!
长信侯是臣错荐了人,臣有罪,可臣从未指使他谋反。
臣对大秦、对大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大王明察!”
他说得声泪俱下,浑身颤抖如风中残烛,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
然而当他伏地颤抖、声泪俱下地表完忠心之后,大殿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含混的呜呜声。
那声音来自地上。
嫪毐瘫在冰冷的石板上,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动的只剩下头颅。
他拼命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左右摇晃着脑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吕不韦,眼中露出刻骨的怨毒与愤怒。
他张着嘴,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嘶鸣,像一头被拔去爪牙的困兽在做最后的咆哮。
谋反,他认;
偷御玺,他认;
围攻蕲年宫,他统统认。
但派黑白玄翦去刺杀长安君,不是他干的!
吕不韦休想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他一个人头上,让他死了还要替吕不韦背这口黑锅。
他不认——死也不认!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嫪毐的举动吸引了过去。
方才吕不韦口口声声说罗网早已移交长信侯,说黑白玄翦的行动与他无关,可此刻被指认为罗网现任掌控者的嫪毐,却在用最激烈的方式否认这一切。
嫪毐在摇头,非常用力地摇头,哪怕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全身骨折的剧痛,他还是在摇头。
那双充血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锁住吕不韦,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显然嫪毐在向满朝文武传递一个再明确不过的讯息:不是他。
吕不韦跪在地上的身体微微一僵,眼角余光扫过拼命摇头的嫪毐,面色虽不变,可额角却有一滴冷汗缓缓滑落。
长安君你怎么不顺便把嫪毐弄死了。
如此一来都好谈了啊!
嬴政冷冷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
“吕相国,你说你不知情。
那寡人问你,嫪毐是你举荐入宫的,黑白玄翦是你一手提拔的,你的两个人,一个要杀寡人的王弟,一个要杀寡人。
你说你不知情,那你这个相国,究竟知道些什么?”
这一问如冰锥入骨,吕不韦浑身剧震,张口结舌。
他知道,今日无论他说什么,都已是徒劳。
因为嬴政不是在审问他,而是在给他定罪。
朝廷一片安静,无人敢开口,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嬴政沉吟良久,叹一口气道:
“吕不韦,你身为相国,举荐嫪毐,嫪毐谋反;你执掌罗网,罗网刺杀长安君。
嫪毐已擒,按律灭族;黑白玄翦虽已伏诛,但其幕后主使,亦当连坐。”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道:“即日起,免去吕不韦相国之职。”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一个字。那些曾依附吕不韦的官员,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唯恐被牵连。
吕不韦跪伏在地,良久没有起身,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当几个宫卫上前将他架起、摘下他头顶相冠时,他没有反抗,只是缓缓抬起头,深深看了嬴政一眼,又看了李阳一眼。
他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不是嫪毐算计了嬴政,不是他吕不韦算计了长安君,而是这对兄弟联手,将他吕不韦和嫪毐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