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静赶紧捂住苒苒的嘴，“小孩子别瞎说！”苒苒把妈妈的手掰开，不服气地说：“我没瞎说！真好看！” 叶玄从后视镜里看了苒苒一眼，很机灵的小孩。 “你叫苒苒？”他问。 “嗯！”苒苒使劲点了一下头，两个小揪揪跟着晃了晃，“我叫姜星苒。 星星的星，苒，就是草字头下面一个冉冉升起的冉。 姑姨说这个字是草木茂盛的意思，以后我会像小草一样坚强！像星星一样灿烂！” “真是个好名字。”叶玄说。 苒苒得意地看了妈妈一眼，又转过头去，趴在副驾驶的靠背上，两只小手扒着座椅，下巴搁在手背上。 “姑姨父，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姜静又要去拉她，姜媛回过头，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管。 “我叫叶玄，之前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叶玄说。 “科技公司是做什么的？造机器人吗？”苒苒的眼睛更亮了。 “不是机器人，是做软件的。” “软件是什么？” “就是电脑上用的那些程序。” “哦——”苒苒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工资多不多？” 姜静的脸更红了，伸手把苒苒拽回来。 “不许问这个！” “没关系。”叶玄从后视镜里看了姜静一眼，“还过得去。” 苒苒被妈妈拽着，不依不饶地又问： “那这次跟姑姨去京城，我们住哪里呀？ 也是住酒店吗？”她顿了顿，小脸忽然皱了起来，“京城的房租是不是很贵？ 我跟妈妈没有钱的。我们该不会睡桥洞吧？” 她说完抖了抖，裹紧了自己的小衣服，好像真的担心晚上要盖着报纸躺在水泥管子里被大风吹似的。 姜媛笑出声来，转过头，伸手捏了捏苒苒的脸蛋。 “谁告诉你要睡桥洞的？” “你自己说的嘛。”苒苒委屈地揉着脸，“上次妈妈打电话，你说你在京城住的地方小，房租贵得吓死人，还说再这样下去就要去睡桥洞了。” 姜静赶紧找补：“那是你姑姨瞎说的，她住的地方大着呢。” “多大？有我们家院子大吗？”苒苒问。 姜媛想了想，说：“比咱们家院子小一点，但够住。 我给你和妈妈在烟郊租个房子，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再给你找个幼儿园，你去了就能跟小朋友玩了。” “真的吗？”苒苒的眼睛又亮了，“我不上幼儿园行不行？我在家里跟妈妈待着。” “不行，”姜静说，“你姑姨给你找的好幼儿园，你得去，去那有很多小帅哥，比在家有意思多了。” 苒苒撅了噘嘴，没再说话了，行吧，既然是小帅哥，那就勉强去瞅瞅吧。 她把脸埋进姜静的怀里，小手攥着姜静的衣角。 车子在县城里拐了几条街。 县城小小的，热闹的街道就那么几条，不过门市经济很活跃，摆摊的更是人挤人。 这会儿天刚擦黑，路灯亮了，橘黄色的，一杆一杆的，把整条街照得透亮。 路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有卖服装的，有卖杂货的，最多的还是饭馆。 姜媛找了一家看起来还干净的饭馆，停下车，四个人进去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姜媛在网上翻了翻，找到一家四钻酒店。 酒店在主街的尽头。 前台是个小姑娘，扎着马尾，看着初中刚毕业的样子。 姜媛把大家的身份证递过去，开了两间房。 “这间给她们，”她指了指姜静和苒苒，又指了指叶玄和自己，“我们住隔壁。” 前台小姑娘低头办手续，刷了两张房卡，递过来。 姜媛接过去，把其中一张递给姜静。 “你们先上去歇着，我跟叶玄出去买点东西，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哦。” 姜静接过房卡，“好的姐，你们去玩吧。”她点了点头，牵着苒苒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苒苒还在朝外面挥手，小手举得高高的，五根手指张开着，兴高采烈，今天是她一年中最开心的日子啦。 姜媛站在大堂里，看着电梯门合上，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 她把手里的房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塞进兜里。 “走吧，”她对叶玄说，“咱们出去走走，消消食。” 叶玄“嗯”了声，跟在她后面出了酒店大门。 街上的人不多，空气里有一股雨后泥土的腥味，混着烧烤摊的烟，还有一点点桂花香。 不知哪户人家的院子种了桂树，花开得正好，香气一阵一阵的，沁人心脾。 两人一路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一前一后。 有一阵风从巷口吹过来，把姜媛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了一下，那影子也跟着动了一下。 “姜媛。”叶玄叫她。 “嗯。”她没有回头。 “你妹妹叫我姐夫，他们知道咱俩的关系？” 姜媛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你不高兴？刚领证那会儿我就跟她说了，你放心，我妹嘴很严的，不会乱说话。” “没有不高兴。”叶玄的声音很低，“怕你有什么困扰。” 姜媛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她看了他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个倒不会，我的圈子很小。不过，你怕我说出去吗？”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过你那一脚，倒是真解气，看不出来嘛，身姿如此矫健！” 叶玄跟上来，“我也是一时情急，平时我不动手的。” “哈哈哈，你别紧张，我知道，你平时很温柔的，不像会打人的样子，说实话我还有点惊讶呢。”姜媛笑道。 这次叶玄走在她旁边，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他的胳膊偶尔碰到她的胳膊，碰一下，又分开，碰一下，又分开。 没有牵手，也许缺少一个牵手的契机，但那若有若无的触碰，比牵手还要让人心慌。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 烧烤摊的烟散了，桂花的香气还浮在空气里。 姜媛低着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并排走着，走了一会儿，她忽然把步子迈得大了一些，故意踩住了他的影子。 叶玄看了一眼，没有躲。 她又踩了一下，还是没有躲。 “你怎么不躲我呀？” “踩影子又不疼，你想踩就踩吧。”他说。 姜媛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在路灯下很好看。 她收回脚，继续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