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 村里的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几盏，光线昏黄昏黄的，照在青石板路上像洒了一层碎金。 王大壮沿着村后的山路往山上走，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神农炼药篇中记载了一个专门针对体质虚弱的方子，名为“培元固本丹”，以八味草药为基，以灵气淬炼成丹，能培补元气、固本强身、扶正祛邪，适用于久病体虚、气血亏耗、免疫力低下之人。 李玉梅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王大壮踩着月光在山路上走了半个多时辰，在背阴的山坡上找到了黄芪，在溪边的湿地里找到了当归，在松树林下的腐殖土里找到了党参。 一味一味地找，一味一味地挖。月光照在草药上，叶片上的露珠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 一个多时辰后，王大壮背篓里的草药装得满满当当。 回到家，把背篓放在院子里，王大壮把草药倒出来一株一株地清洗，泥土冲掉，枯叶摘掉，根须保留。 灶房里的砂锅还冒着热气，鸡汤的香气混着草药的气味。 李玉梅的房间没有声音，她睡得很沉，王大壮观察片，才转身走进灶房，把洗好的草药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小段，放进石臼里，一下一下地捣碎。 草药在石臼中被捣碎，汁液渗出，草香更浓了。 王大壮把捣碎的草药倒进一个小陶罐里，加入清水，放在灶上小火慢熬。 火不能大不能小，要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温度。 他蹲在灶膛前添柴撤柴，眼睛盯着火候。 药液熬好了。 他把药渣滤掉，只留下深褐色的药汁，倒入一个平底陶碗中。 紧随着，王大壮伸出双手，掌心相对，催动丹田中的火属性灵气。 灵气凝成无形的火焰，在双掌之间跳动。 陶碗中的药汁被火焰炙烤着，水分一点一点地蒸发，药液一点一点地浓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个小时后。 王大壮掌心里躺着三枚翠绿色的丹药，小如黄豆，圆润光滑。 不是黑不溜秋的粗粝模样，是一种非常漂亮的翠绿，像三颗被溪水冲刷了千万年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草味，不是中药的苦味，是清晨山林里草木混合着露水的清香。 培元固本丹，成丹三枚。 李玉梅的身体底子太差了，一枚用来驱除暑邪、巩固根本，一枚用来培补元气、恢复气血，最后一枚用来长期调理、增强免疫力。 王大壮把三枚丹药用干净的纱布包好，放在口袋最深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推开李玉梅的房门。 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光线调得很暗，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床铺。 李玉梅还在睡，可她的眉头是皱着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嘴唇比睡前更干了，起了一层白皮。王大壮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跟自己预想的一样，李玉梅又发烧了。 老大夫的担心应验了。 王大壮却没着急，而是在床边坐下来，从口袋里取出纱布包打开，取出一枚翠绿色的丹药。 丹药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灯光下翠绿色的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 “嫂子，醒醒，张嘴。” 李玉梅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眉头皱着，眼睛没有睁开，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王大壮把丹药放进她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 他伸出手，掌心覆在她额头上，灵气从掌心渡入她的体内，引导着培元固本丹的药力向全身扩散。 灵目术展开。 丹药化作的温热气流从她的胃部出发，沿着经脉向全身扩散，像一条解冻的河流在春天里慢慢融化。 暑邪引起的湿热被一点一点地清除，从毛孔中排出体外。 亏耗的气血在丹气的滋养下慢慢地充盈起来，仿佛干涸的河床重新蓄水。 李玉梅发烫的额头温度在下降，皱着的眉头在舒展，急促的呼吸在变得平缓。 王大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灵目术一直开着，灵气温养着她的经脉，培元固本丹的药力一直在发挥作用。 不多时，床上的李玉梅动了一下。 王大壮睁开眼睛，看到她正在慢慢坐起来。 此时李玉梅的气色跟之前判若两人，脸上的灰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健康的红润。 嘴唇不干了，起皮的白皮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了，露出下面粉色的、湿润的唇肉。 整个人看起来完全焕然一新了。 “嫂子，你醒了。”王大壮看到这里，咧嘴一笑地打着招呼。 李玉梅看着王大壮靠在椅背上的样子，衣服皱巴巴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惊讶起来道：“大壮，你还没去休息吗？” “我不累。”王大壮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嫂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玉梅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不酸痛了，不乏力了，头不晕了。 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不费力了，呼吸顺畅了，心跳平稳了。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赤着脚站在地板上，伸了个懒腰。 胳膊抬起来的时候能举过头顶了，腰往后仰的时候不疼了。 “大壮，嫂子的病好了，打了点滴，睡了一觉，现在浑身都有劲儿了。” 王大壮看着她恢复如初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培元固本丹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暑邪清除了，气血补上来了，她的身体底子比昨天至少好了三成。 他把剩下的两枚丹药用纱布重新包好，从抽屉里找出老大夫开的药，那是几盒中成药，清热解毒类的。 于是把培元固本丹拆开，混在中成药的胶囊里，一粒一粒地装好，放在床头柜上。 “嫂子，这些药是李大夫开的，你得按时吃，一天三次，饭后吃。把这几盒药全部吃完，你的身体才能彻底好起来。” 李玉梅走过来看了看那些药，没有怀疑，把药盒拿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知道了，嫂子会按时吃的，你别担心了。” 话音落下，李玉梅忽然捂着肚子，表情有些奇怪。 “大壮，嫂子想去趟厕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