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黑暗童话世界:第二百零八章:痕迹
泰勒从后门走出裁缝铺,阳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他将兜帽重新拉低,遮住大半张脸,迈步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小镇广场上依旧热闹,不,与其说是热闹,不如说是嘈杂的惶恐。几个镇民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那只正趴在地上、将脖子扭成不可思议角度的巨型天鹅。
孩子们倒是比大人更快地忘记了恐惧,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凑到天鹅附近,试图伸手去摸那如同雪堆般的羽毛。
天鹅偏过头,巨大的黑眼睛盯着他们,没有驱赶,也没有亲近,只是安静地注视着。
泰勒从人群边缘经过,没有引起太多注意。那件白袍在这种环境下既是伪装也是身份标识——镇民们知道这些人是“教会来的”,不敢上前搭话,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教堂的木门虚掩着,泰勒推门而入,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
祭坛前,拜斯肯正站在那里,熊皮外套在昏暗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小山。
小个子白袍人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兜帽下隐约可见半张年轻的脸,正低头翻看着什么。另一个矮个子白袍人站在她身边,形影不离。
而那个高个子女白袍人,则靠在一根柱子上,双臂抱胸,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下巴和微微抿着的薄唇。
助祭埃利奥特坐在第一排长椅上,肩上还披着那块金色披肩,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目光也不再涣散。
他手里捧着祈祷书,却没有在读,只是茫然地盯着封面上的烫金纹路。
泰勒的脚步声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回来了?”拜斯肯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泰勒,“东西拿到了?”
泰勒点了点头,将腰间的皮革挎包解下来,放在最近的长椅上。“隐形斗篷,够我们用一阵子了。”
“格温女士……还好吗?”小个子白袍人合上手中的本子关切的问道
泰勒走到他们中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拜斯肯脸上。“还是老样子,生龙活虎的,但她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小镇的时间确实出了问题。”他顿了顿,“她自己也感觉到了。最近的日子过得格外漫长。”
拜斯肯的眉头拧得更紧,摩挲着胡茬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个猎人,她怎么说?”
泰勒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小笔记本,翻到他刚刚写的那几页递了过去:“猎人和那个狼耳少女,离开已经快一个月了,往东边去了,说是要找女巫的线索。猎人的样貌在镇上那几年没有变化,他自己声称失忆,不记得来镇子之前的事。”
“格温女士的判断是——他是个被原罪侵蚀却没有疯掉的……怪物。但目前为止,他选择站在“人”这一边。”
拜斯肯翻看了一会便还了回去,沉声道:“和我们推测的差不多。”
“还有。”泰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把“那个计划”的启动消息告诉了她。”
拜斯肯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时间不对上,我们无法预测这里什么时候会出现双满月。只能尽量做好准备。”
高个子女白袍人从柱子上直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玻璃望向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如果猎人往东边去了……那里有什么?”
拜斯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地图,在长椅上摊开。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地名,有些被红笔圈出,有些被打了叉。
“往东,穿过灰语森林后,便是卡森德拉王国的方向。”
小个子白袍人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兜帽下的脸转向拜斯肯:“KHM53?白雪公主变体?”
“对。”拜斯肯没有回头,语气却凝重起来:“就是那个被“嫉妒”原罪彻底侵蚀,并且在整片国土上扎根的白雪皇后,教会和她……保持着合作关系。”
说到“合作关系”时,他不由得露出一个自嘲般的苦笑。
高个子女白袍人从窗边转过身,望向拜斯肯,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按照教会存档的旧报告记录,猎人曾在世界各地不同时代出没,他和白雪皇后经历的很可能是同一起KHM53事件——也就是说,皇后有很大可能是知道他的,如果猎人真的去了卡森德拉……皇后会放过他吗?一个容貌不变、还带着漂亮狼耳少女的熟人,不可能不引起她的注意。”
“问题就在这。”拜斯肯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沉了下来,“我们和皇后的协议里,不包含“外来人的处置权”。如果她抓到了他,或者……他主动找上了她,教会很难直接介入。”
他顿了顿,“但我们可以“请求”皇后配合调查,毕竟,她还需要维持与教会的合作关系。”
“但如果他现在已经落入皇后的手中……”小个子白袍人有些不安的喃喃自语
“那就先确认,再想办法。我们与皇后的“合作”是有底线的,她不会为了一个猎人撕破脸。但如果我们能拿出她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关于“金苹果”的情报,她不介意卖个人情。”
“比起这个,更严重的问题是——”拜斯肯收起地图,重新塞回风衣口袋,“我们无法确定猎人的时间线和我们的是否一致。我们以为“快一个月前”他离开这里,但按照小镇的时间异常程度,对他来说可能已经离开了更久——或者更短。”
“无论如何,我们的任务不变。找到猎人斯托里-亨特,确认他的身份和状态。如果可能……把他带回来。”
“如果不可能呢?”
高个子女白袍人试探着提出了最坏的可能。
拜斯肯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就记录下他的所有信息,然后——上报总院。由他们定夺。”
没有人再接话。
埃利奥特坐在长椅上,茫然地看着这些白袍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只是隐约感觉到,这些人的到来,意味着比狼群更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而肩上的金色披肩,似乎又变得沉重了一些。
“我觉得在去找猎人之前,还是先去那个外婆住的地方看看吧。”
另一个矮个子白袍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埃利奥特说猎人来教堂打听过她的过去,格温的线报里也提到她是教会的驱魔师,但队长花名册上根本没有她的名字。”
“要么她属于教会的阴暗面,是被刻意从记录中抹除的人,要么她就是个打着教会名义给教会抹黑的骗子。”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她住过的地方,多半还留有线索痕迹。”
泰勒赞同的点了点头:“有道理。与其漫无目的地东进,不如先从已知的线索下手。”
拜斯肯拍了拍手,像是在驱散某种无形的阴霾:“行,那就这么定了,走吧。天黑之前,我们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