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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黑暗童话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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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黑暗童话世界:第一百九十章:重新演绎

斯托里从水里坐起来。暗红色的液体从他身上滑落,顺着衣角的褶皱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泡在血水里的手,看了很久。 脑海里斯诺留下的遗言挥之不去,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确实产生了动摇。 斯托里摇了摇头,把那点杂念从脑子里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密室喊道:“出来吧,我知道你还活着。” 没有人回答。 斯托里又说了一遍:“王子殿下。” 他的话音刚落,妮芙的身体开始抽搐。她趴在碎石堆里,四肢以不自然的姿态扭动,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 然后一团肉块从她的嘴里涌出来,黏糊糊的,表面还带着黏液,像某种尚未成形的内脏组织。 那团肉块落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开始膨胀。 露出里面还在转动的眼珠。眼珠下方裂开第三道缝,露出参差不齐的、还带着血丝的牙齿。 斯托里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上了打火匣。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声音从那道裂口里挤出来,含混,沙哑,带着血丝和黏液摩擦的杂音。 斯托里沉默着,随后露出了一个释怀了的苦笑:“我没发现。只是随便叫几声试探一下,没想到还真把你诈出来了。” 那团肉块沉默了,那一大一小的眼睛在他脸上逡巡,像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但换而言之,你还是提前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对吧?” 斯托里没有否认, “不错。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混乱且诡异,光是皇后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备用身体,还真的有权限——就很难不去想,这背后是不是还存在第三方的介入影响。” “而整个故事到现在都还没出场的家伙,貌似也只剩下你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对了,说起来刚才还有点失礼。准确来说应该称呼您为……国王陛下才对吧?” 肉块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外表缓慢地蠕动、膨胀、重塑。 它在构建一个形状——肩膀,脖颈,头颅,躯干,四肢。那些血肉在它的表面流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塑,一点一点地呈现出人形的轮廓。 最后,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站在碎石堆上。 “多少年没有人用这个称呼叫过我了。” “不过,也不用这么客气,猎人先生。” 男人微微摇头,嘴角弯起一个看不出温度的弧度, “叫我……佛罗里安就行了。” “佛罗里安……” 猎人摸着下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抬头看着玛奇格尔问道:“你怀疑白雪皇后那个前爱人还没死?所以才搞出这个电视机想借我和莉特尔的视角来观察皇宫?” 玛奇格尔没有否认。“白雪皇后的越狱实在过于诡异。这一次我已经按照你所说的,杜绝了一切可能导致她出逃的原因——没有完美恋人,没有嫉妒到自我分裂的契机,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扰——可她还是离开了幻境。” “所以我怀疑,可能是童话重演现象在作怪。” 斯托里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叫童话重演现象?” 玛奇格尔抱着火柴,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理论。 “我应该和你讲过吧,这个世界的童话故事本质上是被某种力量化虚为实。它们不是“发生一次就结束”的东西,它们是有迹可循的,需要锚点才能出现在现实,而只要满足了锚点的条件,就会触发重新演绎。” 斯托里盯着她。“说人话。” “当森林里出现一个有外婆、并且戴着红帽的孩子,就可能触发小红帽的童话。大灰狼会出现,猎人会出现。” “故事会一遍一遍地重演,就算角色死去,只要新的适合这个故事的角色,或者类似的情节出现,就会再一次触发剧情。” 斯托里的瞳孔微微收缩。“所以——你怀疑白雪公主的沉睡,会导致触发重新演绎?导致那个王子再次出现,把她吻醒?” 玛奇格尔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止是“吻醒”。童话的原版是“王子吻醒了沉睡的公主”。但在这个世界,在原罪的污染下,在那些被扭曲的规则里——它可能以任何形式出现。” “也许他真的会吻她。也许他会吃掉她。也许他会把她从幻境里拽出去。甚至来的可能不是原来的他,只是一个拥有“王子”身份的家伙。可能会是真的国王被原罪力量复活,也可能只是童话重演制造出来的复制品。” 回忆结束,斯托里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另一件事。 玛奇格尔说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响,像一根生了锈的发条,咔咔作响。 他想起了一个童话。 那也是一个卫兵队长和一个猎人的故事。 故事里猎人是主角,斩杀了三个巨人,救了公主。 卫兵队长是反派,抢了猎人的功劳,要和公主结婚。 公主不想和丑陋的队长结婚,国王就故意刁难她。最后是公主意外找到了猎人,猎人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杀了巨人。 公主和猎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丑陋的卫兵队长则被大卸八块。 那个故事叫做………《技艺高超的猎人》 被他杀死的三个巨人对应了卢修斯,塞伦,阿多尔。 被大卸八块的丑陋的卫兵队长对应了斯诺。 尽管过程不对,但结局却都踩在那个故事留下的脚印里,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剧本上写好了每一个人的命运。 一股凉意从脊髓窜了上来,他现在和斯诺落得这个下场,这个结局——也是那该死的童话重演在作祟吗? 很快,他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先弄清楚面前这个王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能否分享一下您被皇后挖心后还能活下来的秘密吗?方便的话。” 佛罗里安用那和卢修斯一样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猎人,语气疑惑的问道: “猎人先生不打算处理我吗?” 斯托里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托您儿子的福,我现在暂时不想处理你。” 他说的是实话,但不只是不想——是做不到。 他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就算血池能治愈伤势他的体力也已经耗尽。 他现在还能站着,靠的全是那些从银天鹅上剥离下来的、细如发丝的银线。 像控制斯诺一样,扎进他的脊椎、扎进他的腿骨、扎进他每一处关节,把那具快要散架的身体硬生生撑起来。 “你问我怎么活下来的?” 佛罗里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重新长出的苍白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我没有活下来。我死了。被那个女人挖出心脏的那一刻就死了。” “但我现在又回来了,就像你的小红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