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黑暗童话世界:第一百八十七章:血池死斗(中)
银色的流光从袖口涌出,眨眼间在掌心凝聚成一柄修长的回旋弯刀,刀刃薄如蝉翼,边缘泛着冷冽的银光。
另一只手握着的则是一柄沉重的三叉戟,戟刃锋利,戟杆光滑。
他把弯刀举过头顶,手腕一转,那柄银色的弯刀便从他手中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朝斯诺的后背飞去。
与此同时,他也握着三叉戟,朝斯诺冲了过去。
斯诺马蹄在血池底部一蹬,暗红色的液体炸开,两柄漆黑长枪从他掌心暴射而出,但他的动作变了——不像在挥舞长枪,更像在挥舞两根棒槌。
那些精妙的突刺、横扫、上挑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毫无章法的捶打,一下接一下,砸在水面上,砸在碎石上,砸在空气里。
他双手握枪,左右开弓,每一枪都带着要把地面砸穿的势头。
斯托里没有硬接。银色的丝线从他袖口暴射而出,缠住斯诺的手腕、脚踝、腰身,从不同方向同时收紧,把斯诺的冲锋迟滞了半拍。
同时那些刺进斯诺树根铠甲缝隙里的银针也开始往更深处钻,像螺丝刀拧进木板,一点一点地撬开那些被树根包裹的关节。
斯诺的动作更慢了,长枪砸下来的角度偏了,力道也散了。
斯托里侧身闪过,三叉戟从身侧刺出,戟刃精准地卡进斯诺还没来得及抬起的左臂缝隙里——不是刺穿,是嵌住。
三叉戟的中齿卡进树根铠甲的接缝,两边的侧齿从两侧锁死,把斯诺的左臂固定。
斯诺的右臂抬起,另一柄长枪朝斯托里的头砸下来。
斯托里抓住那还卡在斯诺手臂上的三叉戟杆的末端,躲闪的同时往后一拽,像压弯一根竹子一样,把戟杆拉成一个弓形。
长枪砸下来后,斯托里便松手,戟杆像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回原形,杆身重重撞在斯诺的面门上。
“砰——!!!”
斯诺的头被打得往后一仰,那些树根头盔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他左手猛的一挣,三叉戟被他从手臂上甩了出去,戟刃带起几片碎裂的树根,飞上半空。
与此同时,那柄在空中飞了半圈的回旋弯刀从斯诺的背后刺了进去,刀刃没入树根铠甲。
斯诺闷哼一声,身体不由得往前微微倾斜,而这时斯托里的左手已经握着另一柄全新的银锤,锤头不大,但沉得出奇。
他跨步上前,银锤从身侧抡起,狠狠砸在斯诺的太阳穴上。
“咔嚓——!!!”树根头盔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颧骨,暗绿色的汁液从裂缝里渗出来。
来不及看第二眼,他左手一翻,银锤融化,在千分之一秒内凝聚成一柄小圆盾,挡在身前。
紧跟着,斯诺的马蹄便将他连人带盾一起踢飞。
“砰——!!!”
斯托里的身体从水面上倒飞了出去,后背撞上血池底部的石砖,炸出一人高的水花。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抬手接住那柄从半空中落下的三叉戟。
戟刃在掌心融化,流淌,重新塑形——眨眼间,三叉戟变成了一柄圆锥形的、螺旋纹路的骑士长枪,枪尖锋利,枪身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冲刺。然后他看到了。
两根树根长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前,枪尖离他的胸口不到三尺,从水底斜着刺出来,像两条潜伏已久的毒蛇。
斯诺在把他踢飞的瞬间,便将这两根长枪抛了出去!
斯托里连忙举起银盾,枪尖撞上盾面,火星四溅。
把那两柄长枪弹开后,斯诺已经闪到了他后方,左臂抬起,那些树根从肘部暴射而出,缠绕、旋转、凝聚,眨眼间形成一个漆黑的、高速旋转的钻头,朝斯托里的后背刺来。
斯托里转身举起那柄圆锥形的骑士长枪,枪尖对准钻头的中心,刺了进去。
“嘎——!!!”
金属摩擦树根的声音在血池里炸开,银色的火花和暗绿色的碎屑同时飞溅,像两台正在相互绞杀的机器。
钻头在缩小,枪尖也在磨损。树根一片一片地剥落,银屑一点一点地飘散。
最后是斯托里的枪尖刺穿了斯诺的钻头,扎进他的手掌,贯穿他的整只前臂,从肘部穿出。
就在左臂被贯穿的瞬间,斯诺的右臂也抬起来了,拳头握紧,朝斯托里的头砸过来,斯托里再次举起银盾格挡。
“当——!!!”
那一拳砸在盾面上,将斯托里又打飞出去,还没等他落地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他的上方——斯诺从天而降,两只马蹄同时抬起,朝他的头顶踩下来。
斯托里来不及闪避,只能把手中的银枪融入那面银盾,让盾面更加坚固。
“当——!!!”
马蹄踩在盾面上,冲击波从他的双臂传到肩膀,传到脊椎,传到身下的石板。
他整个人都被踩进血池里,暗红色的液体淹到他的胸口。盾面凹陷了,裂纹从中心向边缘蔓延。
斯托里咬着牙,心念一动,那面盾牌从他手中脱离,独自支撑在斯诺的马蹄之下。他身上的银天鹅护甲托着他的身体,带着他从盾牌底下滑了出去——一个滑铲,滑入斯诺的马腹下。
而与此同时,袖口的银液已经流了出来,在他右手掌心凝聚成一柄短剑。
剑刃顺着滑铲的势头将斯诺的马腹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暗绿色的汁液从伤口里倾泻出来,将他身下的血池染绿。
斯诺的身体晃了晃,还没来得及转身。斯托里已经从他身下滑出,来到他的身后,袖口的银液继续涌出,那柄短剑在掌心融化、膨胀、变形,化作一柄厚重的斩马刀!
他双手握刀,转身一斩
“咔嚓——!!!”
两条后马蹄从膝盖处被齐齐斩断,漆黑的树根碎片和暗绿色的汁液同时飞溅。
斯诺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后倾倒。
斯托里没有停。那柄斩马刀在他手中继续融化,延伸,重新塑形——眨眼间化作一柄巨大的镰刀!
他跨步上前,镰刀从下往上撩起,朝斯诺那还卡着银斧的肩膀劈去。
那柄嵌在斯诺肩膀里的银斧在这一刻融化了,银液从树根铠甲的缝隙里流出来,顺着镰刀的刀柄往上爬,和镰刀融为一体。
那道被银斧砍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因此露了出来。
镰刀的刀刃劈了进去,顺着那道伤口,把斯诺的整条手臂卸了下来。
“噗嗤——!!!”
而就在猎人切下手臂的那一瞬间,那肩膀的剖面处,一根嫩绿色的藤蔓猛地钻了出来。
那根藤蔓钻进还在半空中飞舞的断臂的断面里,随着斯诺转身一甩,那条断臂便像一条被甩出去的鞭子,朝斯托里的脸狠狠抽了过去。
拳头在斯托里满脸的错愕之下砸在他的侧脸上。
“砰——!!!”
他的身体再次从水面上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撞上血池边缘的石壁。
“咚!”
“噗啊!!!”
后背撞上石面,碎石飞溅,他整个人嵌进墙壁里,斯托里撑着膝盖站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颗被打落的牙齿混在里面一起被吐了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血池边缘的石缝里。
斯诺站在原地没有进攻。他的肩膀剖面处伸出的那根藤蔓,正把那条断臂往伤口上按。
树根也从断面处钻出来,像针线一样把断臂重新缝合。
斯托里撑着石壁,从血池边缘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劲可真够大的,现在满意了吗?”
“还是说要继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发泄情绪吗?”
斯诺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只正在被缝合的断臂,盯着那些从断面处钻出的树根。
斯托里刚才那一镰刀,是可以砍下他的脑袋的,但他没有那么做。
为什么?
尽管那家伙很混蛋,但他至少可以确定猎人并没有那种喜欢虐杀的爱好,那太没效率了,也捞不到任何好处。
那他到底图什么?
如果是为了活捉他给火柴女巫当替代品倒是说得通,可问题是,先不提在圣水的削弱之下打到最后把他活捉了,他的原罪力量能不能有以前的水准都难说,就是打到现在这个地步,斯托里恐怕也已经底牌尽出穷途末路了。
尽管他看不到,但是刚刚的声音中就能听出,猎人已经精疲力尽了。
就算血池能治愈伤势,操控银天鹅进行这么多次变形,对精神力的消耗是难以想象的。
他不认为玛奇格尔值得斯托里为此冒这么大的风险,打这种根本不划算的架,最后却只能收获一个几乎残废的原罪怪物。
而就在这时,感受着手臂上新生的原罪气息已经不再浓烈的树根,一个令斯诺感到有些作呕的可能突然跳出了脑海。
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他的目的?
血苹果汁液只会让他的肉体治愈再生,不会帮他恢复原罪力量。
通过制造伤口让圣水侵蚀进去,将那些属于嫉妒的,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切割,再让没有被原罪侵蚀的血肉重新长出。
就像割掉坏肉,让新肉长出来一样。
一般情况下,原罪生物在圣水的浸泡下会直接被连带着血肉一起消灭掉,可血苹果汁却提供了第二个近乎酷刑却又能让人脱胎换骨的选项。
他想救他?想让他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