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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黑暗童话世界:番外:金银猎人的奇妙冒险(其十)

吹笛人的目光猛地落向已经走到他面前的孩子们。 他们排成整齐的一列,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像一群被操控的木偶,完美,一切正常。 但就在这时,最前面的那个孩子,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小脸憋得通红。 吹笛人愣住了。 然后第二个孩子也开始咳。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所有孩子,一个接一个,全都剧烈地咳嗽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同时卡住了喉咙。 “咳咳——呕——” 最前面的男孩猛地张开嘴,吐出一滩粘稠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的液体。 那是——银! 液态的银! 那滩银落在地上,没有散开,没有渗进土里,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蠕动着,汇聚着。 第二个孩子吐出的银汇入其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银色液体从孩子们嘴里涌出,落在地上,汇聚成越来越大的一滩。那滩银在清晨的阳光下流转着刺目的冷光,开始向上隆起,塑形—— 吹笛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不好——!!” 他猛地举起黑笛,凑到唇边,疯狂地吹响。曲调不再是轻柔的催眠,而是尖锐的催命符——召唤所有巨鼠立刻回援,召唤所有老鼠不惜一切代价扑向那个正在成型的银色轮廓! 但来不及了。 那滩银已经完成了塑形。 银猎人的身形从银色液体中拔地而起——先是双腿,再是躯干,然后是双臂和头颅。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快得像一场噩梦。 他抬起右臂,那手臂在抬起的瞬间还没有完全成型,小臂以下仍是半液态的银色流体,在晨光下泛着流动的冷光。 吹笛人甚至没来得及吹出第二个音符。 只见银猎人的右臂猛地一挥! 那半液态的银色流体瞬间延展、拉长、硬化,化作一道银色的长鞭,撕裂清晨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抽向吹笛人手中的黑笛! “啪——!!!” 清脆的爆响! 黑笛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几丈外的枯草丛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吹笛人保持着举笛的姿势,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下一秒,银猎人的左臂也挥了过来——同样化作银鞭,但这次没有抽击,而是像一条活蛇一样,灵巧地缠绕上吹笛人的身体,从肩膀到腰腹到双腿,一圈,两圈,三圈,眨眼间把他捆成了一个银光闪闪的粽子。 “呃——!!” 吹笛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试图挣扎,但那银鞭勒得太紧,紧到他连手指都动弹不得。更可怕的是,银质本身对污秽的克制作用正在发作——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银色开始微微发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那蕴含原罪力量的身体正在被灼烧、被净化。 吹笛人停止了挣扎。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正在缓缓干呕、擦着嘴、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的孩子,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刚刚从他们肚子里钻出来的秘银色存在,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敬佩的意味。 “你……你他妈……” 他喘着气,空洞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玩了一辈子的人,用老鼠盯梢,用笛声催眠,用恐惧折磨……我以为我已经够阴够狠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银猎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结果你他妈——你他妈比我还狠!” “居然让那些孩子把银吞下去,藏进肚子里,一路走到我面前……” 他摇着头,嘴角弯起的弧度不知是苦笑还是认输。 “这一招,我想都不敢想,因为我舍不得。那些孩子……我留着有大用。但你他妈根本不在乎,对吧?他们就是工具,是容器,是运你过河的那艘船——船翻了就翻了,沉了就沉了,只要能把你送到对岸就行。” 银猎人平静地看着他,秘银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你怕了?”他问。 “怕?”吹笛人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不,我是服了。真他妈服了。我玩了一辈子人心,结果今天被一个铁皮教做人。”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够狠,够绝,够不要脸。我佩服。” 银猎人对这番“赞美”没有任何反应。他收回右臂,让它重新凝固成正常的手臂形状,然后弯下腰,从草丛里捡起那根黑笛,在手里掂了掂。 笛身入手微凉,不知是什么木材,表面泛着油脂般的微光,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他将黑笛收入腰间,然后抬起头,看向吹笛人。 “既然你没有第一时间要我的命,”吹笛人继续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就说明,你——或者说,你们——有什么东西想从我身上获取。对吧?” 银猎人没有否认。 “没错。” 他的声音清冷,如冰凌碰撞。 “把你背后的人交代出来。” 吹笛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木板。 “背后的人?”他重复道,“你怎么知道……” “你能驱使鼠群,却不是为了简单地杀戮或掠夺。”银猎人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你享受折磨猎物,却会为了猎物冒着暴露甚至死亡的风险和我们商量,这不符合单纯的变态逻辑。”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吹笛人空洞的双眼。 “所以,你有目的。而这个目的,大概率不是你自己的——你只是执行者。” 吹笛人的笑声停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敬佩的意味:“……厉害。真他妈厉害。” “不过,”他话锋一转,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那位大人的名讳,我是不能说的。有契约,有禁制,说了会死,说了比死还惨。所以……”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枯树阴影下显得格外阴森。 “无可奉告。” 银猎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那秘银铸就的脸,本来也做不出什么表情。 “不过呢,”吹笛人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试探,“如果你想见那位大人一面的话……我倒不是不可以带路。毕竟,我也只是个跑腿的,把客人带上门,说不定还能领点赏赐。” 他说完,便盯着银猎人,等待他的反应。 银猎人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那就算了。” 吹笛人一愣:“算了?你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情报。”银猎人打断他,“但我不想见你背后那位“大人”。你身上有契约,有禁制,那是你自己的事。而我想要情报——”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光芒。 “自然有我的办法。” 吹笛人心中猛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什么办法?” 银猎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那只秘银铸就的右手。 然后,他的手开始变化。 秘银的质地如同活物般流动、延展、重塑。手指并拢、拉长、硬化,形成一柄细长的、边缘锋利的刀刃——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寒气逼人。 吹笛人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但银猎人还没完。 他的另一只手也开始变化。这一次,五指分开,各自扭曲、塑形,变成五根顶端尖锐如针的银色细刺。刺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每一根都细得足以扎进指甲缝里。 吹笛人的脸色开始发白——虽然本来就够白了。 银猎人的两条手臂继续变化。刀刃变回了手,又变成了一把锯齿状的锯子;针尖变回了手,又变成了一把带着倒钩的钳子;锯子和钳子又变回了手,又变成了——某种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道会让人痛不欲生的东西。 “你……你他妈……”吹笛人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他妈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身上有禁制!你就是严刑拷打也只是浪费时间!不会得到任何情报的!” 银猎人低头看着自己不断变化的双手,像是在挑选刑具的屠夫。他甚至还微微侧过头,似乎在评估哪一样工具更有效。 然后,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吹笛人。 “我当然知道。”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聊清晨的天气,却让吹笛人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但是否要对你进行严刑拷打,以及如何让你在透露情报之前活下来——” 他向前迈出一步,那只变成刀刃的手泛着冷光。 “——是我的事。” 吹笛人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银锁链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他抬起另一只手,那只带着五根银色尖刺的手,在吹笛人面前晃了晃。 “而如何在极致的皮肉之苦之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绕开禁制、在不触发契约的前提下把情报透露出来——” “——就是你的事了。” 吹笛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等——!!” “这是第一件。” 刀刃落下。 “啊!!!!!” ——惨叫,在清晨的枯树林中炸开。 远处,镇子里的喧嚣还在继续。巨鼠还在肆虐,镇民还在惨叫,金猎人还在厮杀。但那些声音,仿佛都离这里很远。 只有吹笛人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在晨光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