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黑暗童话世界:第三十七章:怀表
如何逃出一个能读取一切思想,并随意具象化思想,随意控制造物,消除痛苦和一切有威胁的行为,还能召唤三只魔犬的幻境?
他脑海中如闪电般掠过刚才与糖果女巫幻影对话的细节。
他一开始就有利用糖果女巫“面子”交涉的念头,但这个念头,直到他们长篇大论后,才被幻境“读取”并反馈出来,成为幻影女巫点破他意图的依据。
这说明,幻境读取他的深层思想、并将其具象化或作出反应,存在处理时间。
这不是即时响应的读心术,而更像是一种需要“消化”和“转译”的机制。
这短暂的缓冲,或许就是他能抓住的、属于“思考者”的优势,这段延迟,就是可操作的空隙!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怀表上,这是和小红帽的原罪之力一样,不受幻境规则完全约束的“异物”。
给他这块表的金发少女,和这块来自她手的无法被幻境影响的怀表,毫无疑问也有着能对抗幻境的原罪之力
怀表,通常象征着时间。
而他斯托里-亨特,最诡异的能力就是死亡时间回溯。
他那不断重来的能力,如果也源自这位金发少女,这块怀表,是否就是操控或影响时间的关键?
没有时间仔细研究原理了。
周围的“居民”们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冷静和锐利的状态,那千篇一律的微笑开始变得有些……审视。
斯托里猛地掏出那块黄铜怀表,他拇指摸索到表冠——那是一个小小的、可以按下和旋转的按钮。
没有说明书,没有指引,全凭直觉和赌!他用力按下了表冠!
咔哒。
一声轻响。
仿佛有无形的涟漪以怀表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周围的一切——移动的行人、飘荡的旗帜、喷溅的水珠、空中飞过的鸽子、甚至空气中飘浮的食物香气粒子——全部凝固了!
时间,被暂停了!
斯托里心脏狂跳,但动作毫不停滞。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逆时针旋转表冠。
随着他的转动,周围凝固的景象开始倒流!
行人倒退着行走,水珠飞回喷泉,鸽子倒着扇动翅膀飞回原处,被吃掉的糕点从人们嘴里“吐”出来飞回摊位……一切都以违反常理的方式逆时针运转!
但斯托里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精神的急剧消耗,仿佛有冰冷的水泵在抽吸他的脑髓。
操控时间,即使只是短时间的倒流,对他精神的负荷也极其巨大!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精神被抽空般的虚弱感,将表针继续向后拨动。
周围的景象飞速倒转,破碎的街道复原,崩坏的颜色重组,最终定格在糖果女巫刚刚消失、破坏尚未开始、三头巨犬还未降临的那个“节点”附近。
当感觉差不多了,他松开了表冠。
嗡——
凝固的世界重新恢复了流动,但却是沿着他设定的“过去”时间线。
他再次站在略显狼藉的街道上,不远处,是因为年轻外婆又消失而迷茫,同时因为周围居民的异变而龇牙的小红帽莉特尔。
时间恢复正常流动的瞬间,斯托里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虚脱,但他强行稳住身形,用尽全力朝莉特尔嘶喊:“莉特尔!跟我来!”
莉特尔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小跑着来到他身边,虽然眼中还有困惑,但牢牢抓住了他的衣角。
“走!”斯托里不想给幻境更多反应时间,拉着她,像离弦之箭般朝着记忆中的方向——那条挂着奇特镜子的狭窄小巷狂奔!
那里是金发少女“入侵”这个幻境、递出怀表的地方,很可能也是这个幻境的一个薄弱点或连接外界的接口!
同时,他将怀表死死攥在手中,感受到它似乎因为刚才的启动而微微发烫,与掌心的伤口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沿途,幻境因他们的“异常”移动和时间的扰动而变得更加不稳定。
建筑扭曲变形,色彩疯狂闪烁,“居民”们的动作时而凝固时而快进,发出滋滋啦啦的、仿佛信号不良般的噪音。
冲进小巷,光线陡然昏暗。
斯托里看到尽头那面光洁的白色墙壁——镜子不见了!墙壁上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过任何装饰。
但斯托里能感觉到,怀表在这里的“共鸣”更加强烈了,掌心的碎片也隐隐发烫。就是这里!
然而,前方的狭窄通道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衣衫单薄破旧、赤着双脚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年纪,淡金色的头发有些枯黄,小脸冻得发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篮子,里面露出几束用旧报纸粗糙包裹的火柴。
她抬起头,看着斯托里和莉特尔,那双大眼睛里没有属于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以及一丝……好奇。
“卖火柴的小女孩”
或者说,是这个庞大幻境基于其核心概念所凝聚出的一个“意识投影”或“管理者”。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扭曲、动荡的幻境融为一体,是这片虚假天堂的锚点与核心。
“停下吧,猎人。”
小女孩开口了,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合年龄的平静和沧桑,“你的尝试很有趣,但也到此为止了。”
斯托里停下脚步,将莉特尔护在身前,另一只受伤的手紧握着怀表,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小女孩”。
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目前可能的破局手段:
一,等待现实肉体死亡触发回溯:他现实的躯体还在那片寒冷的森林里。如果他饿死、冻死,或许能触发时间倒流,强行脱离幻境。但风险极高——他不确定幻境中的“意识”是否会被一同回溯,还是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二,利用掌心的镜子碎片自裁:这些来自金发少女幻影的碎片能带来真实的痛苦,或许也能造成真实的“死亡”。但同样不确定幻境中的“灵魂死亡”是否会触发回溯,还是直接魂飞魄散。
三,攻击这个“薄弱点”:让莉特尔用她的原罪之力,直接闯过去,全力轰击这面墙壁。这是最直接、但可能激怒幻境主人、导致不可预测后果的方法。
他需要筹码,需要试探。
“我猜,你有话要说。”
斯托里直接说道,想节省时间。
“我现在至少有三种方法可以尝试打破你这个“天堂”,虽然代价都不明,但在我们双方付出更大代价之前,或许可以做个交易?”
他注意到,周围的扭曲和噪音在小女孩出现后平复了许多,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在稳定这个濒临失控的幻境。
“你很聪明,利用思想的延迟,找到了逆转时间之物,还试图回到薄弱点。”
小女孩没有理会他的虚张声势,平静地说,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怀表和身后的莉特尔,“放过你不是不可以。”
“甚至……我可以给你一些你渴望的“答案”,关于你自身,关于你寻找的女巫……作为你误入此地的补偿。”
“但条件是——把她留下。”
枯瘦的手指,笔直地指向莉特尔。
“为什么?”斯托里不解的问
小女孩——或者说,幻境的主意识——缓缓解释道:“如你所见,这个“天堂”,建立在“懒惰”之罪的基础上。
“由绝望与对温暖虚幻的渴望,构成了“懒惰”的温床——逃避现实,沉溺于无需努力的幻梦。”
“一位女巫找到了我,或者说,找到了这个“懒惰”的概念核心。她并非想消灭原罪,那是糖果女巫那种激进派的想法。她认为,原罪是人性的一部分,无法根除,只能……“管理”。”
小女孩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她的方案,是利用“懒惰”构建一个可以满足一切欲望的永恒幻境。”
“将其他具有破坏性的原罪之力——暴怒、贪婪、暴食、嫉妒等等——诱导进来,困在其中。”
“在这里,所有欲望都能被无限满足,所有痛苦都被隔绝,原罪之力失去了侵蚀现实、制造悲剧的“动力”和“目标”,它们的危险性将被无限消磨、钝化,最终……无害化。”
她看向莉特尔,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兴趣”:“但是,这个理论需要验证。我们需要一个“测试者”,一个拥有强大、可控的原罪之力,不会直接摧毁幻境基础的个体。”
“普通的堕落者要么太弱,提供不了数据;要么太强、太混乱,一进来就会引发不可控的崩溃。”
“直到……你们出现。”
她的目光回到斯托里身上,“她是奇迹,身负的原罪如此强大,却又被相对纯净的灵魂和你约束。”
“她的每一次破坏,每一次躁动,都在为幻境提供宝贵的“压力测试”数据,让幻境能够不断调整、加固、升级,直到有一天,它能真正容纳并“安抚”所有狂暴的原罪。”
小女孩的嘴角,极其僵硬地、极其不熟练地向上弯了一下,试图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却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我的“天堂”,会因她而变得更加完美。”
“所以,”斯托里听明白了,声音冰冷,“你,或者说那位女巫,看中了莉特尔作为完美的“实验小白鼠”。”
“可以这么理解,但让她留在“天堂”里,对她来说并非折磨,而是永恒的满足。”
“对我而言,则是实验得以继续,而对你们那个危机四伏的现实世界而言……”她歪着头,“少了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暴食”之源,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用她,换取你的自由和你想要的线索,一个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莉特尔似乎感受到了那指向自己的手指中蕴含的不怀好意,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下意识地向斯托里靠近了一步,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斯托里脸上露出一丝挣扎和犹豫,仿佛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审慎: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一个用“懒惰”包容、消解其他原罪的囚笼……如果真能成功,或许确实比糖果女巫那种试图创造“纯净”的方案更……“温和”。”
“也许你说得对,理论上,这是“划算”的交易。”
斯托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钢铁般的质地
“但是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