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牛马穿两界,开局就欠六个崽:第289章 昨晚,他肯定在这儿!
在陆景铭焦灼的等待中,书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士卒,约莫二十出头,值了一夜的班,困得眼皮直打架。
他揉着眼睛迈进门,准备像往常一样收拾书房,给司隶大人备好笔墨。
然后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眨眨眼。
揉揉眼睛。
再眨眨眼。
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书架,空荡荡的书案,空荡荡的墙壁!
甚至连那扇丈余高的红木屏风都不见的踪影!
士卒张大了嘴,想喊,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慌慌张张往后退去,被门槛绊倒在地,才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来……来人啊!有贼!”
那声音在清晨的司隶府里炸开,惊起一树乌雀。
最先冲进来的是郭援。
他昨夜根本没睡,带着人在城里搜了一夜,刚刚回府想喝口水,向舅舅汇报,就听见了这声嚎叫。
三两步冲进书房,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这……这……”
他张着嘴,脸上的伤疤在抽搐。
紧接着,张既大步跨进来。
这个以沉稳著称的干将,一眼扫过空荡荡的书房,瞳孔猛地收缩。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副脚镣:“这是……?”
郭援不可思议的指着张既手中的镣铐:“这是……是呼厨泉的脚镣……”
钟繇也慌慌张张赶了过来。
他一夜没睡,脸色透着几分蜡黄,待看到书房里的境况,脸色瞬间由黄转白。
他走到书案前,低头看向那枚官印。
郭援看到舅舅的神情,惊怒之下,一把从张既手中抢过那副镣铐:“呼厨泉!是呼厨泉!”
铁镣哗啦作响,他的声音在发抖:“是呼厨泉那畜生……他跑了还不算,还偷了司隶府?等我抓到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
“够了。”
钟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郭援头上。
郭援愣住了。
钟繇没有看他,只是缓缓拿起那枚官印,在手里掂了掂。
张既已经快步走到门外,对着守了一夜的甲士厉声喝问:
“昨夜可有人进出?可有什么异常?”
甲士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没有?一个大活人,带着这么多东西,能从你们眼皮底下飞出去?”
甲士们扑通扑通跪倒一片,额头抵地,不敢说话。
张既转身,目光在书房里一寸一寸扫过。
墙角的痕迹,地上的脚印,窗棂上的灰尘……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窗外是庭院,青石板路,花木扶疏,没有半点异常。
他又走回来,蹲下,仔细查看地上的青砖。
青砖上,有几道浅浅的拖痕。
从屏风位置,延伸到书案前。
像是……
张既看了一眼郭援手中的镣铐,有人将这副镣铐从屏风后拖到了书案前?
那就是说,那人是从屏风后的窗户进出的?
可窗户那么小,就算来人身怀柔术,善于缩身,可以从这里进出。
可那屏风丈余高,数百斤重,怎么也会消失无踪?
张既眉头紧紧皱起。
他站起身,看向钟繇。
钟繇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枚官印,目光落在空荡荡的书房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援还像一头暴躁的困兽,在原地走来走去:“搜!全城搜!挨家挨户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我就不信他能飞天遁地……”
“我说,够了!”
钟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郭援停下脚步,看着他。
钟繇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郭援脸上:
“他要是真能飞天遁地,你搜得到吗?”
郭援愣住了。
钟繇又看向张既:
“德容,那拖痕,能看出什么?”
张既沉默几秒,点点头:“是那副脚镣的痕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这么多东西搬走……明公,这绝非寻常人力所能为。”
钟繇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张空荡荡的书案前,缓缓坐下。
看来昨晚那瓷壶是被人撞倒的。
他当时以为是自己多疑,现在想来……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那扇高窗。
如果那人真有如此神通,来去自如,那昨晚,他肯定就在这间书房里,应该就藏在那扇屏风后面。
东西丢了事小,他会不会……听到了自己说的那些话?
想到这里,钟司隶脸色更加苍白。
自己那些心思,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盘算,如果让人偷听了去,岂不是……
他的手微微发抖。
郭援还在旁边咬牙切齿:
“舅舅,我这就带人去搜!我就不信……”
“我说了,不要搜了。”
钟繇声音忽然冰冷。
“为什么?”
钟繇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传令下去,撤了城门口的人,让弟兄们回去休息。这事,到此为止。”
郭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到此为止?舅舅!那可是匈奴单于!他跑了!他还偷了咱们的东西!这事要是让许都那边知道……”
“许都那边不会知道。”钟繇打断他,“你也不会说,德容不会说,我更不会说。”
郭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钟繇的眼神逼了回去。
那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
忌惮?
郭援忽然有些害怕。
他认识舅舅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舅舅这副表情。
“德容,传令下去,昨晚发生的事,谁也不准再提起。”
张既拱手:“是。”
钟繇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房间,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着的窗户上。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昨晚,他肯定在这儿!”
郭援没听清:“舅舅,您说什么?”
钟繇没有回答。
他只是摆了摆手,迈步走出书房。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活了六十多年,从没像昨晚一样,离死亡那么近。
那个人,要是想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可他没取。
他只是拿走了东西,还留下了官印。
这是警告,还是……示好?
钟繇想不明白……
……,
长安城南。
陆景铭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汉服,慢悠悠走在大街上。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景铭一边走,一边回想苏槿的话:
“通济质库长安分号,位于城南最热闹的那条街上,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招牌,很好找。”
早上趁乱从司隶府出来后,怕钟繇的人追上来,他一直走了两条街,才撤去隐身。
他没想到钟繇竟然那么快就放弃了追捕,刚刚还满大街搜捕的士卒,转眼间都没了踪影。
这样也好,他可以尽快进行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他边走边抬头四顾。
黑底金字……
黑底金字……
有了。
前方不远处,一家铺子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招牌。
“通济质库”。
陆景铭嘴角微微翘起,迈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