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牛马穿两界,开局就欠六个崽:第107章 那排屯
“电信诈骗?”
陆景铭一愣,电信诈骗不是在东南亚、缅北吗?
跟紧邻越南的岭西洛塞小山村有何牵连?
这里不是走私猖獗吗?
“嗯。”六哥点点头,目光投向车窗外苍茫群山,“你知道的,咱们岭西边境线长,山多林密,很多地方一脚跨过去就是越南、老挝。”
“以前呢,这边“热闹”主要是因为走私,家电、香烟、红木、甚至一些“水货”手机之类的。大家为了口饭吃,虽然游走在灰色地带,但也算有个“行规”。”
他打开车窗弹了弹烟灰,继续道:“可这两年,风向变了。东南亚那边,尤其是缅甸、柬埔寨、老挝的一些地方,冒出来好多所谓的“电诈园区”,专门搞网络赌博、杀猪盘、虚拟币投资诈骗这些勾当,目标主要是华国人。”
“他们需要大量人手做“话务员”,天天打电话、加微信,用各种剧本骗人。”
“这些人手从哪儿来?”六哥冷笑一声,“当然是从国内骗!”
“那些蛇头,跟境外园区勾结,在国内用“高薪招聘”、“境外务工”、“游戏代练”甚至“网恋奔现”等各种花样,把一些涉世未深、或者急着想赚钱的年轻人,骗到云南、岭西这边来。”
“然后,就利用这边地形复杂的边境线,当起了“人贩子”!”
陆景铭听得心中一寒:““人贩子”?”
“比人贩子还狠!”六哥语气激动,“他们管这叫“送猪仔”。”
“被骗来的人,手机身份证被收走,集中关在边境附近的秘密窝点。”
“等到夜深人静,蛇头就像赶牲口一样,赶着这些人钻进这深山老林,翻山越岭,避开边防检查站,偷渡到越南。”
“到了那边,再通过陆路或者小船,把人像货物一样,层层转运,最后卖到那些电诈园区里。”
“进去了,那就真是人间地狱。”
“完不成业绩?打!想逃跑?往死里打!家里拿不出赎金?器官给你摘了!”
“这些年,多少人被这样骗出去,音讯全无,死活不知!”
六哥狠狠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眼神里充满愤怒和无奈。
“所以,”
陆景铭明白了:“政府就在这些容易偷渡的偏僻路线,增设了临时检查站,像刚才那个,就是为了拦截这些蛇头和“猪仔”?”
“对!”六哥肯定道,“不只是刚才那个。这两年,这条线上,还有附近其他可能的偷渡通道,多了不少这样的临时哨所。”
“有的是武警边防的,有的是地方公安和民兵联合设的。”
“这边条件艰苦,就像你看到的,棚子都是临时搭的。但作用不小,确实拦下了不少企图蒙混过关的蛇头和被骗人员。”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复杂:“也正因为查得严了,打击力度大了,那些搞走私的,像我这样的人……以前的老路数就不好走了。”
“正经生意又难做,山里很多寨子没了收入来源。人一旦穷急了,没了活路,心就容易歪。”
“你路上遇到的那些拦路设卡、敲诈勒索的“山老鼠”,还有村里那些游手好闲、想打外地车主意的混混,很多就是这么来的。”
“唉……”
车内陷入了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压碎石的声响。
陆景铭没想到,一条看似普通的边境山路,背后竟然牵扯着如此复杂严峻的社会问题。
电诈产业的黑色链条,已经将触角伸向了这片宁静山林,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也让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充满了不安和躁动。
而他,也将在这里,进行一场同样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交易。
“六哥,那我们要去的地方……”陆景铭有些担心。
“放心,那排屯位置更偏,但正因为偏,反而暂时没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波及太多。”
“咱家几个哥哥也还在,镇得住。”六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想从来路将这批货弄出去,没有一点可能……”
这点陆景铭倒不担心,枪械一到手,只要往空间里一收,警犬“虎子”都闻不到。
牧马人继续在蜿蜒山路上爬行,向着那个靠近国境线的小村落驶去。
车外,是冬日萧瑟的边境山林。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位于半山腰、被几棵老榕树掩挡的院落前。
这就是六哥的家,和几年前陆景铭来时相比,更旧了些,但院子打扫得干净整洁。
整个那排屯寂静得有些异样。
车子一路开进来,只零星看到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裹着厚厚棉衣,揣着手,靠在山墙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他们大都眼神浑浊,对外来车辆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山间一块会移动的石头。
“村里能动弹的人,白天大多在睡觉。”
六哥一边招呼陆景铭下车,一边看似无意地解释一句。
昼伏夜出?
这恐怕与某些“工作”的作息时间有关。
听到动静,一个系着围裙、身材微胖、面容朴实的妇女从屋里迎了出来,正是六嫂。
她看到陆景铭,脸上立刻绽开真诚笑容,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热情道:“陆兄弟来啦!快进屋快进屋!你六哥从昨天就开始念叨,今天一大早就催我把鸡炖上,就等你呢!”
“六嫂,又麻烦你了。”
陆景铭说着,将早上胡万金塞到他车上的几个礼盒递了过去。
六嫂嗔怪他太客气,手上麻利地将礼盒接过,小跑着引两人进屋。
堂屋里生着一个火塘,柴火噼啪作响,屋里暖哄哄的。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小菜,中间一口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鸡汤散发着浓郁香味。
“其他几位哥哥呢?你不是说他们都在家吗?”陆景铭坐下后,环顾四周问道。
六哥还没答话,一旁的六嫂脸上笑容一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六哥立刻瞥了她一眼,六嫂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端米饭了。
等六嫂走开,六哥才凑近陆景铭,:“你开口就要十把长家伙,还要得急,哪有现成的?大哥、三哥、四哥、五哥,还有几个信得过的本家兄弟,昨晚就带着干粮和开山刀,翻山过去了。估摸着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陆景铭吃了一惊:“用得着去那么多人?还过境?”
他知道这边靠近边境,但没想到为了他的事,竟然要冒这么大风险出境“拿货”。
“你懂啥?”六哥瞪了他一眼,指了指窗外连绵的群山,“现在到处是检查站,走大路带那么多“铁疙瘩”,不是找死?”
“只能挑没路的地方,翻山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十个人,每人分开背一支枪,万一……我是说万一,路上点子背撞上巡逻的,就说自己是附近寨子结伴进山打野猪、挖山货的。
“这种事在我们这里很常见,抓到了,最多就是非法持枪,罚点款,教育几天。”
“要是一两个人,背十把枪,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陆景铭听得默然。
还真是“猫有猫道,鼠有鼠路”,边境地带生存的人们,自有一套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生存智慧和行动逻辑。
为了他这笔生意,六哥一家确实是冒了不小风险。
六嫂端着米饭和一碗油亮腊肉回来,又拿出一壶自家酿的米酒,给两人满上:“陆兄弟,你难得来,这次可要多住几天!跟你六哥好好喝几杯,聊聊!”
陆景铭连忙摆手:“六嫂,这次真不行。我事情急,今天拿到东西,天黑前就得走,明天一早九点的飞机。”
听他晚上就要走,六嫂也没再劝酒,只是不断给他夹菜舀汤。
三人围着火塘,就着简单饭菜,边吃边等。
鸡汤确实鲜美,山里的走地鸡,炖得骨酥肉烂。
但陆景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六哥也时不时看看墙上那架老旧挂钟。
期间,六嫂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想跟陆景铭说点什么,但每次都被六哥用眼神或话题岔开。
陆景铭看在眼里,以为六嫂是担心这次交易的风险,就没多问。
终于,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