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牛马穿两界,开局就欠六个崽:第69章 百年山精
陆景铭一看到苏槿出现,就明白了——这次“偶遇”,恐怕一点也不偶然。
骡车一到城门口,消息怕立刻传到了这位陈仓城实际管理者耳中。
可能是上次的二百石糙米已经用完,她要补货?
陆景铭心里想着的时候,苏瑾已迅速调整好表情,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搭着侍女的手下了马车,款款走进药铺。
药铺掌柜显然认得这位贵人,连忙放下戥子,绕过柜台躬身相迎:“苏夫人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夫人需要些什么?”
苏瑾的目光却始终在陆景铭身上徘徊,仿佛才看到他一般,微微颔首:“陆郎君?真巧,竟在此处遇到。”
她语气自然,听不出丝毫刻意痕迹,“郎君这是……身体不适,来抓药?”
陆景铭心念急转,面上却也是滴水不漏,拱手还礼:“苏娘子安好。非是在下染恙,只是想来寻一味药材。”
“哦?”苏瑾黛眉微挑,似乎很感兴趣,“不知是何名贵药材,竟劳动陆郎君亲自来寻?这“济世堂”的陈掌柜见识广博,或许能帮上忙。”
那陈掌柜连忙赔笑:“夫人过奖。不知这位公子想寻何药?小店虽不敢说包罗万象,但寻常药材倒也齐全。”
陆景铭略有迟疑,开口道:“在下想寻……年份久一些的野山参。”
“野山参?”陈掌柜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难色,“公子,这野山参可是稀罕物,尤其是年份久的。小店前些年倒是收过一支五十年的,早已被城东王家老太爷买去救命了。如今只有几支十年左右的园参,怕是入不了公子的眼。”
陆景铭皱眉:“其他药铺呢?或者,掌柜可知何处能寻得?”
陈掌柜摇头:“难,难啊,如今天下不宁,商路不畅,辽东那边的参客几年都难得来一趟。即便有,那也是天价,而且一到关中,立刻就被各大世家、豪门预定了,根本流不到市面……”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苏瑾却轻轻“咦”了一声:“陆郎君寻这老山参……可是有急用?家中有人需要吊命续气?”
陆景铭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是一位长辈,染疾已久,听闻此物或有效用,故来碰碰运气。”
苏瑾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似乎在说,陆郎君精米都能弄来二百石,怎么会被一根老山参难倒?
片刻,她忽然展颜一笑:“陆郎君孝心可嘉。不过,这老山参确实可遇不可求。”
顿了顿,她似不经意地补充道,“妾身倒是因为一些缘故,常年留意此物,或许……比陈掌柜知道的消息多一些。”
陆景铭心头一跳。
她这话……是暗示?还是试探?
是单纯想卖个人情,拉拢自己这个“奇货可居”的供应商?还是……她家中,也有需要人参的病人?
“哦?苏娘子若有门路,还请不吝告知!”陆景铭拱手道。
苏瑾却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药铺内外转了一圈:“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陆郎君若不介意,不妨移步,随妾身去个清静所在,慢慢详谈?”
……,……
一刻钟后,还是那间临街茶楼,那个熟悉雅间。
只是今天窗外市声隐约,陆景铭和苏瑾相对而坐,位置都与上次重合。
掌柜奉上热茶后悄声退下,轻轻拉上了雅间的竹门,将内外世界短暂隔开。
苏瑾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杯壁,目光落在茶壶上的水汽上,半晌,才缓缓开口:“陆郎君方才问及人参……让妾身想起一些旧事。”
她抬起眼帘,看向陆景铭,那双总是藏着精明与疏离的美眸里,此刻竟有些许寥寞:“亡夫在时,曾任三辅典农从事……”
陆景铭心头微震。
典农从事?这可是掌管一方屯田、粮草的重要职位,绝非寻常小吏。
他原以为苏瑾是某个朝廷要员的外室,却没料到她的亡夫竟是这等身份。
关键是,她主动提及亡夫,这在讲究“女不言外”的时代,对他已是极大信任,或者说……是一种带着目的的坦诚。
苏瑾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惊讶,继续平静叙述,只是提到某个名字时,语调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后来因一些事情,被曹阿瞒……曹公麾下使者寻了错处,构陷下狱。家中变故仓促,为打点疏通,当时府上管家将家中珍藏的一株百年“山精”——也就是郎君所说的人参,送了出去……”
曹阿瞒,曹操?
陆景铭呼吸一滞,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这是东汉末年,但第一次从一个“当代”人口中,如此近距离听到这个如雷贯耳、且在当下已权势熏天的名字,还是让他有种历史扑面而来的震撼感。
那可不是史书上的符号,而是活生生、能决定眼前女子生死、能搅动天下风云的枭雄!
苏槿虽然说得笼统,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她丈夫是被曹操的人搞死的!而眼前这位容貌气质俱佳的未亡人……
陆景铭脑中闪过一些不太厚道的后世评价:以曹公在某个方面的特殊“癖好”……怎会轻易放过此等佳人?
红颜祸水未必,但红颜招祸,在乱世是常态。
此女能全身而退,从那个漩涡中心来到陈仓这个相对偏远的城池,背后必有倚仗。
这倚仗,连曹操,至少是曹操在关中的势力都要给几分面子?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巧妙利用了各方势力的缝隙?
一念至此,陆景铭心中对苏瑾的评价又拔高一层,也多了几分警惕。
这女人,水太深。
自己怕是稍有不慎,就会被淹死……
苏瑾显然不愿多谈旧事细节和背后纠葛,话锋一转,回到了人参上:
“至于郎君所说的“千年”人参,妾身从未听闻有此年份的。或许深山有灵,生长千年,但那已近乎传说,非人力可求。寻常所言“百年山精”,已是稀世珍品,药性堪称雄浑。”
陆景铭立刻明白了,后世那些动不动“千年”、“万年”的宣传,纯属商业噱头。
在东汉,一株真正的百年野生老参,其药效恐怕比现代那些人工培育、靠年份数字吹嘘的“千年参”要强悍很多。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营销学。
“那株百年人参,送与了何人?”陆景铭最关心这个。
“当时,管家病急乱投医,将其送给了时任右扶风麾下的决曹掾史,樊稷。”
苏瑾放下茶盏,看向陆景铭,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冷静,“此人专掌律令审议,当时或能说上些话。人参送出不久,亡夫便……殁于狱中。那樊稷是否出力,人参下落如何,妾身后来无心也无力追究。”
如今右扶风治所在槐里县,也就是后世的兴平市境内,距离陈仓……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在这个道路难行、关卡林立、盗匪横生的时代,百十里路可能就意味着数日跋涉和无数风险。
“若郎君确需此物,”苏瑾微微向前倾身:“妾身或可陪郎君往槐里县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