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厂。 接待科的刘科长忙了一上午，把办公室收拾了三遍。 苏联专家要来指导工作，这是厂里今年最大的外事活动。 厂长亲自过问，要求全程高规格接待。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停在厂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 一米九往上的个头，肩膀比门框还宽。 刘科长迎上去，伸出手。 “欢迎！您就是伊万诺夫同志吧？” 光头用生硬的中文回了一句：“你好。” 车的另一侧，下来一个穿黑色长款风衣的女人。 她戴着一副墨镜，头发盘得很高，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 摘下墨镜的时候，刘科长愣了一下——那双眼睛的颜色太淡了，灰蓝灰蓝的，跟冬天的河面似的。 “这位是娜塔莎同志，随行翻译。”带队的外事干部介绍道。 刘科长笑着招呼，往里让。 “两位同志一路辛苦了，厂里已经准备好了住处和工作间，先休息一下——” 光头摆了摆手。 “不休息。我想先看看你们的车间。” “好，我这就安排！” 刘科长领着两人往生产车间走。 一路上，光头的视线不断扫过厂区的各个角落，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把每个出入口、每面围墙的高度都记下了。 走到三车间门口的时候，光头停住了脚步。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怎么了，伊万诺夫同志？”刘科长回头问。 光头笑了笑，摇摇头。 “没什么。空气里有股味道，像是铁锈。” “哦，那是隔壁锻造车间传过来的，我们这边空气确实差了点，您多担待——” 光头没再说什么，跟着进了车间。 ———————————————————————— 晚上，东郊招待所。 光头（猎鹰）关上房门，拉好窗帘。 暗影坐在桌边，她从手提箱的暗层里取出一台微型电台，调好频率。 “安全抵达，身份未暴露。” 电台那头传来伊芙琳的声音：“收到。注意，749机构近期在附近区域有定期巡查，别在工作时间暴露异常行为。” “明白。” 暗影关掉电台，转头看向猎鹰。 “刚才在车间，你闻到什么了？” 猎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牛和蛇的味道。” 暗影眉头微蹙。 “牛？蛇？” “不是普通的动物。”猎鹰坐到床沿上，床板被压得吱呀响。 “那股气味很怪，跟动物园的不一样。” 暗影想了想。 “灰雀的报告里没提到机械厂有目标。” “所以可能是新发现，这个城市的异常存在比灰雀报告的还多。” 暗影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罗兰说了，第一周只做观察，不接触任何目标。” “我知道。”猎鹰从行李里翻出一块生牛肉干，撕下一条塞进嘴里。 “但那个纺织厂的家伙，我很感兴趣。灰雀说他纯肉身力量，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对。” 猎鹰嚼着肉干，咧嘴笑了。 “那我得亲自去看看。狼人血统对肉身力量的感知，比灰雀那些虫子灵敏多了。” “你别乱来。” “放心。”猎鹰抬起右手，五根手指依次弯曲，指节处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嘎嘣声。 “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 猎鹰等到凌晨两点才动手。 招待所的走廊安静下来，值班员趴在桌上打瞌睡。 他从窗户翻出去，落地无声。 深色便装，软底鞋。 此时，月色不好，云层很厚。 对普通人来说这种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对猎鹰来说，跟白天没区别。 狼人血统赋予他的夜视能力是极强的，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他避开派出所的巡逻路线，绕过两条主街，十五分钟后到达纺织厂家属院的外墙。 猎鹰翻墙的动作极其流畅，整个过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落地后，他蹲在墙根，压低呼吸，耳朵捕捉四周的动静。 远处有人打呼噜。 更远处传来野猫踩瓦片的声音。 家属院的布局灰雀在报告里写的很清楚，傲狠住在最东边的杂物间改造的单间，紧挨着煤棚。 猎鹰贴着墙根移动。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到这个距离，他开始放慢速度。 猎鹰半闭上双眼，主动激活了狼人血脉中的感知能力。 这是一种类似于野兽标记领地时用的本能——通过血脉共鸣去“嗅”另一个生物体的力量层级。 在欧洲，猎鹰用这种能力判断过不下二十个超自然目标的实力。 感知范围铺开。 十二米。 十米。 够了。 猎鹰的感知力触及杂物间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一股纯粹的暴力迎面撞来。 猎鹰体内的狼人血统开始发出警告。 最先反应的是后颈。 汗毛根部一根接一根竖起来，像被电流扫过。 然后是手臂，最后是脊背。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 跑。 现在就跑。 猎鹰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不动。 他需要更多数据。 罗兰需要量化的报告，不是“很强”两个字。 他又往前挪了几步。 九米。 杂物间里，凶兽身体对外来掠食者的窥探产生了本能回应。 领地意识铺开，这片方圆十米的区域，在这一刻被标记了。 旁边的煤棚底下，两只野猫“嗖”地蹿了出去，跑得像屁股着了火。 墙根下的老鼠洞里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紧接着五六只老鼠争先恐后地从洞口涌出来，沿着墙根疯狂逃窜。 猎鹰的犬齿开始伸长。 他能感觉到上颌骨的肌肉在拉扯，原本藏在牙龈里的狼人獠牙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顶。 足足拉长了半寸。 指甲也跟着变了。 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盖变硬、变厚、颜色发黑，前端开始弯曲成弧形。 这是半变身的前兆。 ————————————————不喜欢小剧场的可以跳过———————————————— 【小剧场】： 猎鹰（瑟瑟发抖）：“这什么怪物？我要回西伯利亚！” 傲狠（翻个身嘟囔）：“大晚上的，哪来的狗叫，真吵……” 旁边吓疯的野猫：“大哥，那是狼，不过都没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