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嫁纨绔:第63章 百口莫辩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脸上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碰过你?!我跟你清清白白的,哪来的孩子!”
苏小情被他这一吼,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
但她很快又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声音又软又委屈:“郎君,您怎么能这么说?您要是没碰过我,怎么养了我这么久?怎么月月给我银子?我那屋子里,上上下下都是您安置的。您要是不认,我……我可以把孩子生下来,去衙门滴血认亲!”
滴血认亲。
这四个字一出口,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得更大声了。
“都敢说滴血认亲了,这事儿还能有假?”
“可怜见的,看这样子是真怀上了。”
“这姑娘哭成这样,哪像是装的?”
“贺小衙内这回可把人害苦了……”
贺昭然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想说他养着她是因为她可怜,是因为以为她被小侯爷欺凌无路可走,是他一腔侠义心肠,从头到尾根本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谁会信呢?一个汴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月月给一个艳名远播的伶人送银子,给她租宅子,然后说“我跟她清清白白”?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听上去像个笑话。
“怎么回事?!”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定山伯贺英大步走了出来。
他今天沐休在家,正与贺昭明在正堂说话,听见门口的喧闹声才过来看看。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苏小情,又扫过围观的人群,最后落在贺昭然脸上,脸色铁青。
“昭然,你自己说,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威压。
苏小情忽然大声哭道:“伯爷!求伯爷替小女子做主!”
她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石阶上,咚的一声,磕出一片红印,“小女子怀了郎君的孩子,郎君若是不认,小女子只有一死!”
贺昭然咬了咬牙,挺直了脊背:“爹,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我养着她是因为看她可怜,我没有碰过她。”
贺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征战沙场半生,最恨的就是这种男儿无担当的事。
“来人,”他的声音沉得像一块铁,“取家法来。”
林氏匆匆赶了出来,一把抱住贺英的胳膊:“老爷!使不得啊!事情还没问清楚,怎么能——”
“住口!”贺英甩开她的手,目光冷冷地看着贺昭然,“我问你,你跟这个女子有没有瓜葛?”
“我……”贺昭然张了张嘴,“我是养着她,但我没有……”
“养着她?你养着她做什么?”
贺英的声音越来越高,“你是有妇之夫,在外面养着个伶人,还让人家找上门来。你说你跟她清清白白,谁给你作证?她为什么要冤枉你?你告诉我!”
贺昭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群已经把伯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叹气,还有人隔着人群大声起哄:“伯爷英明!这种败坏门风的逆子,就该好好教训!”
贺英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是不在意儿子的辩解,而是事已至此,伯府的脸面已经被踩在了地上。
不管贺昭然说的是真是假,门口这条街上的人不会信,明天整个汴京城的人也不会信。
伯府几十年的清名,就这么被毁了个干干净净。
“跪下!”他指着门前的石阶。
贺昭然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他咬着牙,撩开衣摆,直直地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看着贺英,目光倔强。
“爹,我说的是真话,我没有碰过她。”
贺英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其实是愿意相信儿子的,贺昭然虽然混账,但从来没有撒过谎。
可他不能只看真相,他还要看伯府的门楣。
伯府立身行事从来磊落,若是寻常事还能关起门来分辨清楚,偏偏沾上了风流两个字,旁人嘴里的脏水泼都泼不完。
今日若不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做绝了,明天街头巷尾的口水就能把伯府淹了。
“你上次跟临川侯家的小侯爷打架,是不是为了她?”贺英沉声问。
贺昭然没有说话。
“你在外面给她租宅子是不是真的?”
贺昭然不吭声。
“你月月给她送银子是不是真的?”
贺昭然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些事他做过,他认。
“打!”贺英咬了咬牙。
家丁拿着家法走过来,正要对贺昭然挥下。
“慢着。”
一个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偏偏那家丁手里的动作还真停了。
虞灵春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月白色的襦裙,头上簪了一支白玉簪子,通身上下干净体面,与跪在石阶上哭得衣衫凌乱的苏小情形成了再鲜明不过的对比。
门外的围观者看见她,安静了片刻,随即又嗡嗡地议论起来。
这就是贺小衙内的夫人?那位虞家的小姐?她出来做什么?
虞灵春站在台阶上,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围观的人群,又扫过跪在地上的苏小情,最后落在贺昭然身上。
贺昭然跪在那里,仰着头看她。
他的眼眶泛红,嘴唇紧紧抿着,满脸都是委屈和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是因为他觉得他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
虞灵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转头看向贺英,行了个礼,语气平静如水:“爹,这件事是郎君惹出来的,但儿媳是郎君的妻子,也是伯府的少夫人。既然这位姑娘说怀了郎君的孩子,那就是伯府的血脉,不管真假,把人晾在门口不合适。让她先进府吧,找个清净的院子安置下来,好好照顾着。至于其他事,等关了门再说。”
贺英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林氏也愣住了,拉住虞灵春的袖子,压低声音急急地说:“春娘,你……”
虞灵春按住林氏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转向跪在地上的苏小情,微微弯下腰,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一个受了委屈的邻家姑娘说话:“苏姑娘,地上凉,别跪坏了身子。你既然说怀了郎君的孩子,那就是我们伯府的人。先起来,进府里说话。”
苏小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虞灵春脸上挂着笑,眼神里没有半点敌意,反而满是同情和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