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嫁纨绔:第12章 一夜无梦
虞灵春在盖头底下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隔着好几步远都能熏人。
“新娘子,新郎官给您送回来了!”有人笑嘻嘻地说,“今晚可要好好洞房啊!”
“少贫嘴,都出去!”贺昭然的声音有些含糊,舌头像是打了结,但那股子不耐烦的劲儿还在。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了,门被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虞灵春等着他掀盖头。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她正想开口问,忽然听见“咚”的一声——什么东西撞在了桌沿上,然后是酒壶倒地的声音,酒杯滚落在地的脆响。
“贺公子?”她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鼾声响了起来。
虞灵春一把掀开盖头。
贺昭然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身上酒气熏天。
桌上倒着两只酒壶,一只已经空了,另一只也只剩了个底。
他显然是喝了不少,整个人醉得不省人事,连盖头都没掀就趴下了。
虞灵春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把凤冠摘了下来,放在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算能摘了,重死我了。”
白芷从外间小跑进来,看见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三娘子!盖头不能自己掀的!”
“我掀都掀了,还说什么?”虞灵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他又不掀,我总不能顶着这个盖头坐一晚上吧?”
白芷看了看趴在桌上的贺昭然,又看了看虞灵春,急得直搓手:“那、那怎么办?”
虞灵春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贺昭然。
这人喝得烂醉如泥,脸上泛着红,眉头微微皱着,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身上的大红喜袍皱巴巴的,沾了不少酒渍。
“白芷,去叫两个小厮来。”
“啊?叫小厮做什么?”
“把他抬走。”
白芷以为自己听错了:“抬、抬走?抬哪儿去?”
“抬到隔壁屋里去。”虞灵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他这满身的酒气,熏得我头疼,今晚要是跟他睡一间屋子,我还睡不睡了?”
白芷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三娘子,这……这不合规矩吧?今天是洞房花烛夜……”
“什么洞房花烛夜?”虞灵春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贺昭然,“你看看他这样子,能洞房吗?”
白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贺昭然趴在桌上,嘴角还挂着一点酒水,鼾声如雷。
“……不能。”
“那不就结了。”虞灵春又喝了口茶,“去叫人吧,别让他着凉了,给他盖床被子。”
白芷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叫了两个小厮进来。
两个小厮看见新娘子穿着大红嫁衣站在桌边,新郎官却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少、少夫人,这……”
“把他抬到隔壁屋里去,小心点,别磕着了。”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不敢多问,一左一右把贺昭然架了起来。
贺昭然被架起来的时候嘟囔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的,大约是“再喝一杯”之类的话。
虞灵春摇了摇头,吩咐白芷:“拿床被子过去,再放一碗醒酒汤在床头,他半夜醒了叫他喝了。”
她可是好好的遵守着他的规矩,互不干涉,还好心吩咐人照顾他,他醒了可不能怪罪她什么。
白芷应了一声,赶紧去办。
等人都走了,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虞灵春环顾了一圈新房。
红烛高照,喜字贴满了墙壁,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床上的被褥是大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枕头也是一对。
她走过去,脱了身上的嫁衣,又用帕子擦了脸上的妆粉,把那些红枣花生拨到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很软,被褥很新,枕头也很舒服。
她躺在那里,望着帐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娘子,”白芷回来了,站在床边小声说,“贺公子已经安置好了,醒酒汤也放在床头了。”
“嗯。”
“三娘子,今晚……”
“今晚怎么了?”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您把新郎官赶到隔壁去,明天怎么跟婆母交代啊?”
虞灵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交代什么?他自己喝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逼他喝。”
白芷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那您早点歇着,奴在外面守着。”
“嗯,你也早点睡。”
白芷吹灭了几盏蜡烛,只留了一对红烛,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烛光摇曳,将红色的喜字映得忽明忽暗。
虞灵春闭上眼睛。
睡到半夜,隔壁隐约传来一点响动,然后又安静了。
虞灵春睡得正香,一点都没察觉,翻了个身,又死死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到天明。
虞灵春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窗外不知道哪棵树上落了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比白芷叫早管用多了。
她睁开眼,盯着火红的帐顶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嫁人了。
现在她是伯府的少夫人了。
“白芷——”
“少夫人,您醒了?”帐子外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虞灵春掀开帐子一看,床前站着两个丫鬟。
一个穿着青绿色的比甲,圆脸,看着十六七岁,一个穿着鹅黄色的褙子,鹅蛋脸,年纪稍长些。
两人都收拾得齐齐整整,手里捧着铜盆、帕子、漱口的盐水,规规矩矩地站着。
“奴婢春华。”
“奴婢秋月。”
两人齐齐行礼,“是大娘子派来伺候少夫人的。”
大娘子也就是伯府的伯夫人了,她是婆婆。
虞灵春打量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两个丫鬟显然没想到新少夫人这么和气,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些。
春华上前伺候她漱口净面,秋月则去整理床铺,手脚都麻利,一看就是调教过的。
洗漱完毕,虞灵春换了身家常的衣裳。
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白玉簪子,她不打算第一天就在下人面前摆什么少夫人的架子,但也不能太寒酸,这个度得把握好。
“少夫人,小衙内在前厅等您用早膳。”春华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