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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赵括这一生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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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赵括这一生如履薄冰:第57章 天下第一厚脸皮

知道赵王赏赐赵括的六十镒金有多少吗? 这个时期的货币,可以说是“一国一貌,一地一形”。 韩、赵、魏三国通行铲形的布币,齐、燕两国使用刀形的刀币,周王室和秦国则流通圆形的圜钱,而南方的楚国更为特殊,是仿贝壳的铜币蚁鼻钱。 这些铜币虽然形状不同,但都在用,称重使用。 贸易时,人们不是数你有几枚他有几枚,而是看铜币的实际重量和成色,可能还需要借助天平来确保公平。 但在真正的跨国的大宗贸易结算体系中,真正通行无阻的“硬通货”是黄金,合纵连横时把楚怀王骗惨了的张仪就是带着上百镒的黄金到处搞事情,如果是铜币不知道要拉多少辆车才放得下。 按当时的重量标准与后世比较,一两为15.8克,一镒为20两,则赵王给的60镒金有18960克。 按现今的金条价格,1000元/克计算,赵括则一下子有了接近2000万元,可能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这些钱的购买力还要高得多。 这是一笔庞大的财富,也不怪赵括听到了孤峰子那个天下第一剑客不跟人比武而要来客串神偷就开始紧张起来,赵奢一死,孤儿寡母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赵括特意命人将金从存放钱粮的府库中提了出来,放在了书房里。 ------------------------------------- 距离赵括得知有人要偷他的黄金的第三个晚上。 月黑风高。 孤峰子蹲在赵括家后院墙头,嘴里还嚼着枣,觉得自己今晚的计划天衣无缝。 首先,他是天下第一剑客,跑得快跳得高,打架也厉害。 其次,他白天扮作送菜的老头来过一趟,已经把赵括家的地形摸得门清。 最重要的是第三点,他认为是赵括欠他的,金子必须要“借”到。 这事说来话长。 四个月前有人出价二十镒金买赵括的命,孤峰子接了单。 结果那天他在上党听到到处都在传赵括当着秦王的面说的一句话:“上党是赵国的上党!百姓是上党的血肉!没了百姓,上党就是个空壳子!赵人在,上党就在!不管原来他们是什么人,以后只有一个名字,赵人。” 这句话当时就掉进了孤峰子的心里。 孤峰子虽然因为不得已的理由当了刺客,但他依然当自己是个墨者。 赵括说的话表明了他的心迹,这跟墨家的“兼爱非攻”是何其相似的理念,孤峰子一时之间动了恻隐之心,没有了必杀之心,只是跑去赵括的大营打了一架,顺便看一看打败白起的人是何模样。 想到这里孤峰子就是一肚子的气,那赵括不讲武德,在帐篷里安排了很多人,进去就会中招,也不知道赵括是如何知道有人要行刺于他。 幸好孤峰子耳力不错,听到了里面有大量呼吸声,再加上自身本就没有心存杀意,这才顺势离开了大营。 当然,任务没完成,钱也没有收到,缺钱啊,就要想办法啊。 孤峰子蹲在墙头上,扯了扯裤裆,实在是因为裤裆有点紧,这是他拿别人留下来的旧麻衣改的,还是自己缝的,凑合着穿。 他深吸一口气,从墙头无声落地,隐匿身形继续往东厢书房摸去。 他白天送菜的时候已经闻到味了,府库里没有黄金,黄金在书房里。至于你说为什么他能闻到味,别问,问就是天赋。 窗子用剑插进缝隙轻轻一抬,无声滑开,他翻身进去,动作行云流水。 书房很暗,但孤峰子找东西不需要光。 他摸黑走到柜前,从怀里掏出吃饭的家伙,两根铜丝。 两根铜丝一起捅进去,左转七圈,右转三圈,然后轻轻一推——咔嗒。 锁簧弹开了,孤峰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在墨家学的手艺这么久还没有生疏,不愧是我。 柜子里放着三摞金饼,码得整整齐齐。 他伸手去拿金饼,先拿了一个掂了掂,分量十足。 他把金饼塞进怀里,又伸手去拿第二个。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孤峰子抬头的那一瞬间,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这张网来得极快。 但孤峰子是谁?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十四岁就能在师父眼皮子底下偷看师娘洗澡不被发现,二十岁进女闾消费成功逃单,二十五岁那年单枪匹马在演武场砍断赵惠文王士卒的兵刃没有赔钱就跑了。 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往右一闪,然后被网罩了个正着。 不是他闪错了方向,是这张网的覆盖面积实在太大,大得几乎覆盖完了整间书房。 就在这时候,书房四角同时响起了一阵铜铃的脆响,那声音在深夜里炸开,提醒主人有客来了。 书房的门开了。 赵括举着油灯,披着一件靛蓝色的袍子站在门口。 一队队的士卒手拿驽对准孤峰子,只要他稍有异动一定变成马蜂窝。 “哦,”赵括揉了揉眼睛说,“是你啊。” 孤峰子觉得“是你啊”这个反应过于平淡了。 “你等着,”孤峰子把剑从网眼里抽了回来,由于这些网浸过桐油,一时之间也难以割断。 他指了指赵括,声音努力保持着尊严,“赵括,你不讲武德,先把我放出来,我要跟你单挑。” 赵括没有说话,他先把油灯搁在书案上,坐到席子上,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得像是要听曲。 “你说,为什么要来偷我的钱?”赵括说。 “你欠我钱。”孤峰撇了撇嘴。 赵括挑起一边眉毛,“我什么时候欠你钱?” “三个月前,有人出二十金买你命,”孤峰子说,脸被网绳勒出了好几道印子,但这并不影响他控诉的气势,“我是接了,但当时我没有下手,放了你一马。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欠我一条命,一条命折二十镒金,划算吧,我也不多要,只要二十,给了我立马走。” 赵括听完这一段话,气笑了。 “你算账的手艺,”赵括终于开口了,“跟你偷东西的手艺一样滥。” 赵括也懒得跟他掰扯了,到底是谁放了谁,各人心里清楚。 孤峰子还在狡辩:“我只是来借一点,以后会还的。” 赵括站起来,走到网前,蹲下身,跟孤峰子脸对脸。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片刻。 “天下第一剑客,我看你是天下第一脸皮厚。”赵括心平气和地说,“你今天早上扮做送菜的来踩点的时候,我们家的厨子就发现你了。” 孤峰子脸红了,他不清楚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赵括仿佛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坦白道:“每一个进出府邸的人都会出示像符节一样的凭证,还有通行暗号,你就这样大摇大摆进来了,真当我这长平君府邸是市集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孤峰子脸更红了,他打晕送菜老头的时候根本没有问过话。 “还有,我赵括自认不算穷人,也不算高门大户,你盯着我干嘛?大王富有四海,你咋不进宫去偷,平原君那老不死的,走路都不利索了,存那么多钱在家里除了炫耀也没什么用,你怎么不去偷......”赵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孤峰子嘟囔着,只是声音越来越低:“那不是防守太严密了吗......” “你说这件事如何处理?”赵括把问题抛给他。 孤峰子脸皮的确很厚,“要不我打个欠条?” 赵括哭笑不得,不过这会儿他又不好处理他了。 第一次,孤峰子来刺杀他离开后,赵括已经从韩不侵那里打听清楚他的底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