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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我下乡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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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我下乡避祸:第109章 恶心

刘广智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击,发出笃、笃、笃的脆响,像一串催命的鼓点。 他斜眼睨着林建华,目光里藏着钩子,恨不能把角落里那个叫李承霄的知青直接拽出来当众示众。 “林组长,你也看见了,李承霄那是什么态度?别人天不亮就上山梁,他倒好,太阳晒屁股了还在地里磨洋工,锄头举得比棉花还轻。这股懒劲儿要是传开了,今年春耕任务谁扛?我看必须好好治治他,杀鸡儆猴,不然这帮城里娃早晚翻天。” 林建华正低头整理春耕进度表,闻言只是淡淡抬眼,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慢条斯理合上笔记本,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分波澜。 “广智,你心气太急了。”他抬手指了指窗外等着翻耕的土地,“你看看外头,节气不等人。眼下这时候,每一锄头都是往饭碗里刨食。李承霄是散漫了点,可他锄头没撂下、人没躲着,这就是一份劳力。”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分量:“误了农时就是大罪,这道理你比我懂。真把他整趴下了,地里的活谁干?难道让你我替他翻那三亩荒地?抓生产才是硬道理,其他鸡毛蒜皮、天大的嫌隙,都得给春耕让路。秋收完谷子入仓,你想怎么敲打他,我不拦着。但现在,让他干活,少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幺蛾子。” 刘广智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被林建华那双沉静又锐利的眼睛盯着,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行,听组长的,先让他把地种完。” 说罢,他悻悻转身离开,背影绷得僵硬,满是不甘心。 林建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春耕期间,一切以生产为重,不准再折腾李承霄。 刘广智再想发难,没有林建华点头,他寸步难行。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李承霄那副样子,软乎乎的,认错比谁都快,却半点不肯低头。刘广智越想越窝火,干脆换了个路子——不直接整李承霄,改恶心他。 他开始天天往沐婉跟前凑,故意在两人面前晃悠,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就等着李承霄忍不住。 只要李承霄敢动一下手,哪怕只是推他一把,他立刻就能扣上大帽子: “工作组干部你也敢打?这是暴力抗法!” 到那时,林建华想保也保不住。 春耕的地里,黄土翻着浪,黄牛喘着粗气,犁铧扎进泥土,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 刘广智就像一只赶不走的绿头苍蝇,从地头追到地尾,围着沐婉嗡嗡打转。 他不下地、不搭手,只背着手在田埂上晃,一双眼睛黏在沐婉身上,半刻不肯挪开。 沐婉埋着头点种子,手指飞快,脸色绷得紧紧的,半个字都不愿搭理。 可刘广智浑然不觉,反倒越凑越近,声音刻意放得温吞: “沐知青,慢点儿,别累着。这播种讲究深浅,我教你……” 沐婉往旁侧挪了挪,依旧沉默。 这一幕,落进了全村人的眼里。 社员们停下锄头,知青们直起腰板,连扶犁的老把式都松了犁柄,远远望着这边——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都在等着,看李承霄到底管不管,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李承霄原本在田埂边敲土块,慢悠悠地磨着洋工。 一抬眼看见刘广智又贴了上去,他把小锄头往地上一戳,拍掉手上的黄土,溜溜达达走了过去。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就停在刘广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地里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风刮过黄土的轻响,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聚过来,等着看李承霄怎么收拾这个惹人嫌的刘干事。 刘广智半点没察觉身后有人,注意力全在沐婉身上,越说越得意: “沐知青,我听说你父亲是报社编辑?那咱们算同行,我也写过文章,还登过报呢。” 话音刚落,身后轻飘飘飘来一句: “啥报?生产队黑板报?” 一句话落地,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旁边的嫂子、婶子、大娘们“噗嗤”一声全笑喷了,有的捂嘴,有的拍腿,连耕地的黄牛都像是听懂了,甩着尾巴“哞”了一声。 刘广智的脸“唰”地涨成猪肝色,又红又紫,当场挂不住。 他猛地转身,指着李承霄,气得声音发颤: “李承霄!你不干活,跑这儿来干什么!” 李承霄抱着胳膊,慢悠悠抬眼,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 “看你调戏女知青啊。” “你——你胡说八道!” 刘广智气得跳脚,脖子上青筋暴起,“我是工作组干事,我在指导生产、关心知青!你少血口喷人!” “指导生产?”李承霄笑了笑,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地头听得清清楚楚, “全生产队就你最闲,牛都在耕地,社员都在干活,知青都在播种,就你站在女知青身后“指导”——刘干事,你这指导,是不是只指导女的?” 周围又是一阵憋不住的哄笑。 社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心照不宣的意味。 刘广智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推李承霄: “你污蔑组织干部!我现在就以破坏春耕、扰乱生产抓你!” 李承霄眼皮都没抬,微微侧身,轻飘飘躲开。 他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更狠: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我刚从工作组出来,病了好几天,刚能下地。 你一动手,明天全公社都知道——宣传干事仗势欺人,打压病弱知青,还当众骚扰女同志。” 他顿了顿,盯着刘广智发白的脸,一字一顿: “你不是想登报吗? 这事要是捅上去, 你就能真的登报了。” 刘广智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几百双眼睛明晃晃盯着,他骑虎难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沐婉直起身,轻轻拍掉手上的土,往李承霄身边站了半步。 没说话,却已经摆明了立场。 唐抗美扛着锄头走过来,往地头一横,粗声粗气开口: “要吵回公社吵去!别耽误我们春耕!刘干事,你再在这儿晃悠,我直接往大队部报!” 张桂英也跟着补了一句: “就是,男男女女在地里拉拉扯扯像什么话,传出去谁脸上好看?” 刘广智看着一圈人全都向着李承霄,再看他那副云淡风轻、却寸步不让的模样,又撞上沐婉冰冷的眼神,终于咽不下这口气,也撒不出这团火。 他狠狠一甩手,指着李承霄,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身后,是一片憋了许久的哄堂大笑。 李承霄没追,没闹,没动手。 他就站在那儿,轻飘飘几句话,便把人逼得落荒而逃。 地里的社员们互相递了个眼神,心里都透亮了: 这李承霄,看着蔫蔫的、病恹恹的、还总爱偷懒, 可真动起心思, 十个刘广智,都不够他收拾的。 李承霄低头看向沐婉,声音放轻了些: “没事吧?” 沐婉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藏不住的软意: “你别惹他……” “我不惹他。”李承霄慢悠悠往回走, “我就是,看不惯苍蝇围着你飞。” 风掠过黄土坡,黄牛脖子上的铃铛叮铃轻响。 春耕还在继续, 可这地里的人心, 早已悄悄偏向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