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的感官再度和深空号相连，视野直接来到宇宙深空。 面前是那颗巨大行星，几乎挡住了所有自恒星发出的光，导致周遭完全陷入了黑暗。 不过深空号的感官并不局限于可见光。 在一次次连接后，王宇也越来越熟悉深空号的能力了，在一次与巴尔的交流探讨中，她提出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当王宇连接深空号时，之所以可以“看见”之后的航线轨道，是因为深空号能看见几乎全频段的光。 甚至还包括电场，磁场，乃至重力场，所以它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移动到哪，看见往后的航行线路。 这就厉害了。 哪怕最尖端的传感器也不太可能办到。 只是过强、过于复杂的感官，会增加王宇连接时的负荷，所以一些感官可能不是常驻的，平时就只接收可见光，只在感知轨道、部分紧急情况下全部激活。 王宇需要掌握调节这种感官的能力，这样才能延长连接的时间，同时还得适应饥饿，这对他的意志和灵感都提出了挑战。 这一次，为了打开亚空间通道，他就必须将这种感官发挥至极限，找到周围空间扭曲的薄弱点，突破空间，进入到亚空间中。 重力越强，就越容易出现这样的薄弱点。 “就是这里！” 王宇顺利找出了薄弱点，然后一头撞了进去。 若放在第三者视角，就会看见一艘岩石般的飞船进入了这颗星球的背光面。 它先被黑暗吞噬，然后表面亮起微弱的光点，那是飞船表面被激活的眼球。 接着这艘船从原定的轨道里一拐，往一侧飞去，然后整艘船就像被虚空吞噬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远在机星上的机仆们就记录下了这幕，颇感震撼。 换到王宇的视角，他只感觉自己撞破了某种东西，进入了一个颠簸的隧道中，醒后便看见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心神为之剧震。 要怎么形容呢？ 就像被塞入了光污染严重的万花筒中，然后在他耳朵上绑了几百个大音响，播各种有的没的，形成刺耳嘈杂的背景噪音。 只是短短一瞬，王宇的意识就因眩晕掉线了。 别说接下来该干嘛，他甚至连思考都停止了。 好在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一瞬，那些散乱的光源像被筛子过滤了一道，整个世界由亮转暗。 同时耳边绑的音响，音量也都调到了最低，几乎只剩喃喃低语，只要不细究，就没有不适感。 王宇的认知也在这时恢复，同时感到后怕，因为之前看见的影像在视野里还有残留，那不是幻觉。 就刚刚那一瞬，他的大脑差点被庞大的信息量给冲爆，还好只维持了一瞬。 这应该是『灵视守卫』头盔发挥了作用，屏蔽了大量无意义的信息和噪音，让王宇有机会窥探亚空间。 不然光靠王宇的神经和大脑，只需一瞬，他就会被这庞大的信息乱流冲成白纸，只能“阿巴阿巴”的呓语，甚至留下终身残疾，变成傻子。 “还好找猫哥借了头盔，这应该是领航员必备的装备，就是不知她又是从哪拿的。” 王宇心底一阵后怕，还好事先做足了准备。 他抓紧时间打量四周，因为哪怕是过滤后的视野，倘若长期这么观测下去，他的精神也会受影响，因为他的理智值正以远超之前的速度下降，估计只能坚持几分钟的时间。 在他眼前，是一片诡谲的星空，背景不像正常宇宙的纯黑，而像是装了氛围灯，在不断变换底色，且毫无规律可言。 且星体也是存在的，是一个个大小、颜色不同的球体，就是不确定这是头盔过滤后的产物还是其真实影像。 因为这些东西完全不遵照宇宙天体的运动规律，自顾自乱飞，仿佛引力在这里并不存在。 像正常的宇宙天体，抛开流浪天体不谈，基本都会在引力的作用下，围绕着大质量目标旋转，达成平衡。 但在这里，存在做直线往返运动的天体，存在停止不动的天体，也存在互相缠绕、螺旋上升的天体，总之各种运动都有，王宇甚至看见了一个天体在画五角星......？ 而且天体与天体之间的距离很近，这也是王宇质疑这里不存在引力的原因。 像这些螺旋上升的天体，它们不是一颗两颗，而是连成了一条线，一颗接着一颗，一起螺旋上升，轨迹如两根互相缠绕的弹簧，也像DNA拉伸后的螺旋结构。 当到达一定的高度，这些天体就会消失，然后莫名从底部出现，重复螺旋上升的过程。 在这里，估计一切的物理定律都不管用了。 这就是个不可理喻的世界。 深空号就在这片空间里缓缓蠕行，自进来后就几乎处于停滞状态，原本的动能和惯性在亚空间几乎被压缩成0。 而领航员的职责，估计就是在这片空间里重新启航，避开这些天体，找出可供飞船通行的航线，最终回到现实宇宙中。 直觉告诉王宇，如果不小心撞到....甚至是擦到这些天体，结局绝不会比撞上行星好多少，甚至后者的生还几率还远大于前者。 至于如何抵达目标位点，离开亚空间回到现实宇宙。 王宇也大致猜出来方法了。 应该是通过散落在亚空间里的“门”出去，他突入的地方就有几扇，应该对应着现实宇宙里的大质量天体。 质量越大，门也就越大，越容易出去，和进来一个道理。 这些门应该也是头盔收集信息后具现化的产物，实际应该不是门，而是薄弱的空间位点，只是显示成门的样子，方便王宇发现确认这些位点。 而在王宇身后，大概约30000公里的地方，存在着一扇巨大无比的门，大到连附近的天体都变得袖珍了，且在靠近后会莫名消失，宛若禁区。 王宇只是瞥了眼，根植在视野里的紫色脉络便活跃起来，开始污染他看见的一切，迫使他赶紧移开视线，不再关注身后。 那扇巨大的门，无疑代表着妖星赫格拉。 其虽在现实宇宙不可见，但其质量却大到无法计算，自然也压弯了时空，形成了薄弱点。 “这里十公里的距离差不多都能和现实空间里的一光年比较了？” 王宇估测道，因为妖星赫格拉离自己的距离可能也就3000光年左右。 但如果是这样，那他周围代表行星和恒星的门应该排的很紧密，甚至排在一起才对。 可实际并非如此，这些门之间还是有着几十上百米的距离。 所以这里的十公里或许不代表现实宇宙的一光年，可能是一个不稳定的数字，甚至是动态的，但远比现实宇宙的十公里大的多，所以移动起来效率要高上亿倍，甚至更高。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跨越宇宙尺度上的距离，去到另一片遥远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