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个社畜,怎么成凶案嫌疑人了?:第96章枇杷树下的白骨:深山锁红笺29
“杀人放火。”许贺唇角微扬,神色从容而确信。
刘一舟也神色坦然:“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复仇者?根本原因,就是把人恨到极致,不惜跳出法律之外,亲自手刃了仇人。”
姜绵语气平静,脸上却写满笃定:“你们都说,恨一个人可以不惜成为凶手,那张梨恨牛守家恨到极点,杀了他,又有什么不可能?”
“也许牛守家根本就没出村打工,而是早就被张梨杀了。”
刘一舟倒吸一口冷气,满脸不敢相信:“不会吧?张梨看着是有种淡淡平静的疯感,但杀人……她应该不敢吧?”
许贺也点头赞同:“如果她真那么恨牛守家,为什么还要把牛铁根拉扯大,还尽心尽力照顾他?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会。”姜绵十分肯定地开口。
宋延等人的目光立刻落到姜绵身上,等着她解释。
姜绵微微眯起眼,语气平静却有力,耐心地向他们分析:“把仇人的孩子养大,绝对不是出于爱,而是一种更扭曲、更极致的恨。让仇恨“活”得更久,才是最残忍的报复。”
“可牛铁根到底是她的孩子啊,她真的会恨自己的孩子吗?”许贺凝视着姜绵,眼神里带着深沉的思索。
“被一个强奸犯强暴后生下的孩子,你不会恨吗?那是强奸犯留在她身上最肮脏的印记,是她一生最不堪、最屈辱的见证,是那段罪孽结出的孽种。”
“她养大他,不是心软,不是慈悲,更不是什么母爱,只是赤裸裸的报复。”
姜绵捏了捏眉心,继续道:“牛铁根身上的衣服全是破洞,散发着臭味,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脚上的鞋破了大洞也从不修补。一个真正爱孩子的母亲,就算孩子傻,也不会让他活得这么狼狈。”
“可她看起来,不像是个坏母亲啊。”许贺下意识替张梨辩解。
“她不是坏母亲,也算不上好母亲。她只是在借这个孩子,发泄对牛守家的恨。在她眼里,牛铁根从来不是她的孩子,只是她受尽屈辱生下的、肮脏的东西。”
刘一舟心头一沉:“真像小绵说的那样,她那么恨牛守家,那牛铁根他会不会……”
“现在立刻去张梨家!”宋延迈开大步转身就走。
“咋了、咋了?”许贺一脸懵。
“还问咋了?张梨那么恨牛守家,肯定会对牛铁根下手!”刘一舟急声解释,没空再多说,连忙跟上宋延。
许贺挠了挠头,看向姜绵,小声问:“小绵,你怎么不跟上去?”
姜绵轻轻一笑:“来不及了。”
“带上铲子吧,有用。”
“诶,不是,我脑子转不过来,你们一个个别让我猜谜行不行?”
许贺瞥了眼墙边摆着的铲子,跑过去拎起来,快步跟在姜绵身后。
到了张梨家,房门紧闭,刘一舟上前敲门,语气急切:“张梨,你在家吗?”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细缝,张梨探出头,扫了众人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你们这么快就发现了……我还以为,能多瞒一阵子。”
刘一舟没再多言,直接推门冲了进去,直奔那间上了锁的房门:“张梨,开锁!”
张梨掏出钥匙,上前打开了锁,随即别开脸,不愿再多看一眼,她下颌绷得极紧,袖中的手指暗暗攥得发白,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痛苦。
宋延与刘一舟走进房间,快步走到床边。两人迅速掀开被子,将侧身躺着的牛铁根缓缓翻转过来,只见牛铁根面色发青,已然没了气息。
宋延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江鹤的电话,让他即刻过来验尸。
姜绵和许贺刚到,便看见刘一舟将一副银手铐铐在了张梨手上,张梨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黯淡而疲惫,整个人都透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姜绵深深看了她一眼,到了这一步,再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贺哥,把枇杷树底下的土挖开。”
许贺走到枇杷树下,抡起铲子开始挖掘,底下的土有翻新过的痕迹,挖起来并不费力。
越挖越深,几截发黑的树根翻了出来,再往下,一截惨白的骨头骤然映入眼帘。
他心头一紧,动作顿住,随即蹲下身,小心拨开浮土。一具完整的骸骨渐渐显露出来,在潮湿的泥土里泛着冷硬的光。
许贺喉间发紧,缓缓站起身,望着树下那具深埋已久的尸骨,脸色沉了下去:“小绵,挖出来了,是一具白骨。”
姜绵踏上台阶,看着土中的白骨,轻轻叹了口气:“这具白骨,是牛守家。”
“小绵,你确定?”许贺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他被埋在这儿?”
姜绵给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起初她也不能完全确定,直到一个细节让她彻底笃定。
“前两次见这棵枇杷树时,泥土没有翻动,唯独这一次,土是新翻过的。”
“前两次不翻,是因为牛铁根还活着,没必要,这一次翻,是因为牛铁根死了,张梨本来是想把他,也埋在这棵枇杷树下。”
许贺听完,望着土中的白骨,扯了下嘴角,这是他自己作下的孽,怪不得不了谁。
宋延和刘一舟也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白骨。
刘一舟沉默片刻,看向宋延:“头儿,这具白骨,应该就是出村务工的牛守家。原来他从来没离开过枯岭村,早就被埋在这里了。”
这时,江鹤带着两名法医匆匆赶来:“尸体在哪?”
宋延指了指屋内:“左侧房间。”
江鹤应了一声,带人走进屋内,不多时,牛铁根的尸体被两名法医抬了出来。
“屋里太闷,不适合放尸体,今天先运回局里再详细验尸。”他顿了顿,看向被铐住的张梨,“反正凶手已经确定,你先把人带回局里审问,等验尸报告出来再走程序。”
宋延点了点头,又指向那具白骨:“还有一具,先验这具吧。”
江鹤走上前,蹲下身,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拾起颅骨,仔细端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