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乐没人看?我吹唢呐征服全网:第一卷 第50章 民乐还活着
晚上十一点。
宿舍灯关。
罗瑞杰睡了。
庞侯在被子里假装睡了。
他偷偷睁着一只眼。
他偷偷瞄。
鲁实真睡了。
鲁实的呼吸很平。
……
张晔坐起来。
他抱起旧布包。
他下床。
他没穿拖鞋。
他光着脚。
他怕拖鞋有声音。
他不想吵醒鲁实。
……
他走出宿舍。
走廊上没人。
他往民乐楼走。
……
民乐楼的琴房二零三。
这间琴房是他最常用的一间。
他有钥匙。
……
他进琴房。
他没开大灯。
他只开了角落里那盏小台灯。
台灯的光是黄的。
光是暖的。
……
他把旧布包放到琴桌上。
他坐下来。
他没立刻打开。
他看了一会儿。
……
他终于伸手。
他把布包的绳子解开。
……
布包里有两件东西。
第一件——
是一把旧唢呐。
……
这把唢呐他认识。
这是秦师父的师父留下来的那一把。
这把唢呐第三十五章的时候张晔修过。
修完之后秦师父把它收回去了。
今天秦师父把它放回来。
……
第二件——
是一张纸条。
纸条用一根红绳缠着。
红绳很旧。
红绳有几处已经发白。
……
张晔解开红绳。
他把纸条展开。
……
纸条上一行字。
不长。
……
“你不是去参赛的。”
“你是去告诉全国人。”
“民乐还活着。”
……
张晔看着这一行字。
他没立刻反应。
他把纸条翻过来。
……
纸条背面有涂改的痕迹。
不止一处。
……
第一行被涂掉了。
他凑近台灯看。
他看出来——
涂掉的是“加油”。
两个字。
……
第二行被涂掉了。
涂掉的是“我相信你”。
四个字。
……
第三行只写了几个字就涂了。
涂得很厉害。
他看不清写的什么。
……
第四行写过又涂。
涂痕里还能看出一个“师”字。
……
第五行才是正文的那三行。
第五行没涂。
……
张晔看着这五次涂改。
他不动。
他在台灯底下盯着这五次涂改看了大概十分钟。
……
他知道秦师父今天晚上一个人在办公室。
他知道秦师父这个晚上自己反复斟酌。
他知道这个不爱说话的师父——
这一夜把他这辈子能说的话都拿出来翻了一遍。
他最后选了三句。
……
张晔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他没哭。
他只是把眼睛抹一下。
……
他把纸条对折。
他对折了一次。
他对折了第二次。
他把纸条放进他的胸口口袋里。
紧贴着心。
……
……
他抬头看旧唢呐。
他把唢呐拿起来。
他要再修一遍哨片。
他知道明天高铁上不能修。
他知道这一夜是他最后的修琴时间。
……
他拿出小刀削哨片。
……
就在这时——
隔壁琴房二零四。
亮着灯。
……
张晔从窗子里能看见隔壁的人。
是陈弦。
……
陈弦也没睡。
陈弦在隔壁的琴房里。
她在调古琴。
……
张晔愣了一下。
他没敲窗。
他没出声。
他知道陈弦也在用今晚做事。
……
他低头继续修哨片。
……
他能听见陈弦调琴的声音。
她在拧最低音的弦。
他听得见。
她在拧中间那根弦。
他听得见。
……
她在拧最高音的那根弦。
……
张晔愣了一下。
他没听见。
……
不是没声音。
是太薄太尖。
他听不出来。
……
他抬头看窗。
陈弦的手指在最高那根弦上。
她在调。
她的手指在动。
……
张晔皱了一下眉。
他想——
可能是窗外有风。
……
就在这时——
他耳朵里有一丝细微的鸣响。
大概半秒。
他甩了甩头。
鸣响消失。
他以为是熬夜。
……
他低头继续修哨片。
……
他削哨片削了三十分钟。
他削到一半——
他突然觉得右手食指有一点酸。
不是疼。
是那种“练得太多了”的酸。
……
他握了握拳。
他没在意。
他想——
修唢呐本来就累。
他重新拿起小刀。
……
就在他重新削哨片的时候——
门外有脚步声。
……
脚步声不重。
不快。
走过琴房门口——
没停。
走远了。
……
张晔抬头。
他通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了一眼走廊。
……
走廊上的背影。
不是陈弦。
……
是一个戴眼镜的少年。
头发不长。
左手拎着一个琴盒。
琴盒里是小提琴。
……
是周蒙利。
……
周蒙利从他这间琴房门口走过。
他没看张晔。
他往琴房楼后门走。
……
张晔愣了一下。
他没起身。
他知道周蒙利明天也要去燕京。
他知道周蒙利是浦海赛区代表团另一个名额。
他知道周蒙利可能也要赶最早班高铁。
……
周蒙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张晔回头继续削哨片。
他削完。
他把哨片在嘴边抿了一下。
哨片在他嘴边平整地贴上。
……
他把唢呐装回旧布包。
他把红绳重新缠上。
……
他出琴房。
……
他下楼。
他走到校门口。
……
校门口已经开始有早班学生出门。
六点半。
……
就在校门口——
他看见一个背着行李的人。
……
周蒙利。
……
周蒙利也看见他。
两个人愣了几秒。
……
周蒙利突然主动开口。
“……我妈说。”
“……”
“我五岁的时候。”
“……”
“在校庆表演上跳过一段民乐舞。”
“……”
“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是民乐。”
……
张晔看着他。
“……嗯。”
……
两个人都没说“加油”。
这个词在卷一从未被任何角色说出来。
……
他们出校门。
两个人方向不同。
张晔向左。
周蒙利向右。
……
没人挥手。
……
张晔走十米后回头看一眼。
周蒙利已经走出二十米。
周蒙利没回头。
……
张晔继续走。
……
手机响。
妈妈:「晔啊,注意身体。」
张晔回:「嗯。」
就一个字。
……
【系统提示】
【激活成功·听众秦鹤鸣(深度跨人激活)】
【【表情】【表情】跨人激活检测:秦鹤鸣的记忆中含其师父(已故31年)。】
【已故者通过秦鹤鸣的记忆,对宿主托付认可+1。】
【秦鹤鸣昨夜的反复涂改【表情】系统记录为4次准激活。】
【最终落定的字迹【表情】1次完整激活。】
【传承值+200。】
张晔合上面板。
他抬头看远处的高铁站。
……
他把胸口的纸条按了一下。
纸条紧贴着心。
……
高铁站。
……
他在候车厅找到自己的座位区。
他坐下来。
他把行李箱靠在腿边。
他低头看自己钥匙扣上的那个木雕小唢呐。
“义父千秋万代”六个字今天早上还在反光。
他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
胸口的纸条贴着皮肤动了一下。
他想——
这一趟燕京。
他不是一个人。
他背上有秦师父的旧唢呐。
他胸口有秦师父的三句话。
他手机里有妈妈的“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