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藏族老板后,女配跑不掉了:第47章 婚礼进行时(二)
藏族婚礼的流程,和宋今昭印象中的传统婚礼不太一样。
在她的认知里,婚礼应该是新郎带着迎亲队伍来到女方家门口,被伴娘们百般刁难,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见到新娘。
但藏族的婚礼恰恰相反,他们会让新郎先接走新娘,然后在返回的路上设置一道道“拦马礼”,既考验迎亲队伍的诚意,也给婚礼增添了热闹和趣味。
所以,当新郎多吉带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涌进梁月家时,没有人为难他们。
多吉大步流星地走到新娘面前,目光落在梁月身上的那一刻,这个高高壮壮的藏族汉子眼眶竟微微红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秒,最后只憨憨地笑了一声,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梁月惊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脸染得绯红。
伴娘们跟在身后撒着糖果彩纸。
众人跟着新娘下了楼。
楼下拴着一匹白马,通体雪白,鬃毛编成了细细的辫子,辫子里缠着五彩的丝带,脖子上挂着一串金色的铃铛,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多吉扶着梁月上了马,自己则骑上了身边的白马,两匹马并排站在一起,迎亲的人热情地欢呼起来,铃铛声、笑声、祝福声混在一起。
宋今昭站在人群里,看着新娘身下那匹白马,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拉着宋今暮的袖子,凑过去小声说了一句:“姐姐,这白马怎么胖乎乎的?”
宋今暮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一天天的,这小脑瓜整天都在想什么,不过确实胖乎乎的。”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那是怀孕的母马。”
宋今昭抬起头。
嘉措不知什么时候骑着马过来了,盘旋在她身边,深蓝色的藏袍在风中微微翻卷,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随意地搭在马鞍上,姿态肆意而潇洒。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宋今昭脸上,温柔得像是高原上被月光浸透的湖水:“选用怀有幼崽的母马,寄托的是对新娘的美好祝愿。希望她将来也能顺利怀孕,多子多福。”
宋今昭仰着脸看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去看嘉措身下的马
嘉措一眼就看穿了她脑子里正在转的念头,抿了抿唇没说话,勒着缰绳让马儿更靠近她一些,然后伸出手摸了摸马儿的脑袋。
马儿像是听懂了他的指令,顺从地低下了头,温热的鼻息喷在宋今昭的手背上。
宋今昭伸手摸了摸马儿的额头,鬃毛柔软而光滑,在她的掌心下微微颤动,她满足了。
接上了新娘,马队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铃铛声一路飘散,彩带在风中翻飞,迎亲的队伍穿过了康定的主街,引来了无数路人驻足观看。
而新娘这边的亲友们则需要绕到前方,在回新郎家的必经之路上设置“拦马礼”。
宋今昭跟着宋今暮和其他人,提前赶到了设在酒店门口的“关卡”。
等了一阵子,远处终于响起了熟悉的铃铛声,马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街道的拐角。
拦马礼的第一个环节是对歌。
女方这边派出了几个嗓门嘹亮的姑娘,唱起了悠扬的藏族民歌,调子高亢而绵长,像是在呼唤远方的归人。
男方那边也不甘示弱,降央带头唱了起来,两队人你一嗓子我一嗓子地对着,谁也说不清谁输谁赢,热闹倒是一分不少。
第二个环节是智力问答。
女方这边出的题五花八门。
新郎新娘的生日、第一次见面是哪一天、对方的鞋码是多少。
多吉倒是答得行云流水,连磕巴都没打一下,惹得女方亲友团频频点头,算是勉强放了他一马。
第三个环节是喝酒。
男方的人依次上前,接过女方递来的青稞酒碗,一饮而尽。
多吉刚要伸手去接,被伴郎们一把拦了回去。
于是那碗酒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身边的伴郎手里。
宋今昭站在人群中,看着德勒和嘉措两人面不改色地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青稞酒,那些女方的亲朋敬起酒来一个比一个热情,碗碗见底才肯罢休。
嘉措端起一碗酒仰头饮尽,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滑下一滴,落在他深蓝色的藏袍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宋今昭看着,心疼归心疼,但那个画面确实好看得过分。
整个拦马礼有条有理,热闹却又不失体面,为难中带着分寸,欢声笑语里满是对新人的祝福。
终于,最后一道关卡也被闯过了,门开了,新人可以进去了。
酒店里面进行了简单的布置,一位高僧大德已经端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卷经文,面容慈祥庄严。
多吉和梁月并肩走上红毯,在佛像前停下来,高僧开始颂念吉祥词,声音低沉悠长。
新人绕着佛像缓缓转圈,一圈,两圈,三圈,然后他们又绕了吉祥八宝图,最后绕了那口装满牛奶的铜锅,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郑重,像是在用脚步丈量余生的长度。
宋今昭悄悄退出了人群,走到嘉措身边。
他刚被灌了不少酒,宋今昭凑近闻了闻,清冽的青稞酒气混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宋今昭抬起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依旧清明透亮的眼睛,心里有些担忧,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整个人站得笔直,丝毫看不出醉意。
“还可以吗?”她轻声问,目光在他的眉眼间流连,像是要确认什么。
嘉措低下头,对上她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没事的,醉不了。”
新郎这边也有三位伴郎。
德勒、嘉措,还有一个叫降央的。
降央是个高高壮壮的藏族汉子,皮肤被高原的阳光晒成了古铜色,一笑就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整个人像一颗被太阳烤熟了的青稞饼,从里到外散发着热腾腾的热情。
他刚应付完一轮敬酒,抹了一把嘴,转过身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降央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条粗壮的手臂“啪”地搭上了嘉措的肩膀,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嘴里的话却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嘉措,你在这儿干嘛呢?偷偷摸摸跑过来,也不喊我一声?”
“哦,哪里来的这么可爱的妹子?”
降央凑到嘉措耳边,压低声音,但那音量其实也没低到哪儿去。
“是新娘那边的人?我去,她好好看啊!”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黏在宋今昭身上,嘴角咧得大大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
嘉措没有说话,但身边的气温像是骤然降了好几度。
降央浑然不觉,挤开嘉措,往前迈了一步,热情地朝宋今昭伸出手,自我介绍的声音洪亮得像在做演讲:“妹妹你好!你是汉族的吧?我是新郎的伴郎,降央!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我在康定住了二十多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话没说完,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嘉措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扣在降央的肩头,力气不大,但降央的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嘉措微微用力,将人往后拽了一步:“走了,祈福完了,该去忙了。”
降央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嘉措的手指像一把铁钳一样稳稳地扣在他的肩膀上,纹丝不动。
降央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一边被拖着往后走,一边转过头来朝宋今昭喊:“妹妹——待会儿来找我啊——我叫降央——别忘了啊——”
宋今昭站在原地,看着降央被嘉措面无表情地拖走,看着他拼命回头朝自己挥手的滑稽样子,忍不住笑了。
宋今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宋今昭眼尾上挑,眼波流转。
“因为某人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