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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教学系统:第三十九章 教学漫画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走廊里,从西边的窗户透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带。 李柏从办公室出来,走在光与影交替的长廊上,教案本夹在腋下,步子不急不慢。 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觉得不对。 里面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都在埋头学习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憋着气、竖着耳朵在听什么的安静。他放轻脚步,从后门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呢?“有人小声问。 “然后渔夫就进去了。“陈晨的声音很轻,但比以前稳多了,“你们看这里。“ 她翻了一页,指尖点了点画面。 “'初极狭,才通人',她画了一个窄窄的山洞入口,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表情又紧张又好奇。'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翻页。 一整片桃花林铺展开来,远处是隐约的屋舍和农田,布局疏密有致,每块田的大小比例都画得很讲究。 有人吸了一口气。 “我靠……这比课本上的插图牛多了。“ “别吵,继续翻。“ 陈晨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但手指还是稳稳地翻到了下一页。 李柏收回目光,没有进去。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刘建军抱着教案本走过来。路过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透过门缝往教室里扫了一眼,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但没说话,收回视线走了。 李柏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推门走进教室。 刚才还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慌慌张张四散归位,陈晨手忙脚乱地合上漫画册,动作太大,笔袋甩飞出去,文具散了一地。 “老师,我们不是故意吵的。“ “陈晨那本画得太牛了,没忍住。“ 李柏没接话,走到讲台上,把教案放下。 “刚才那本笔记,大家都看过了?“ 底下安静了一瞬,有人小声说“看了一些“,有人说“没看到“。 “那行。“李柏说,“陈晨,放学前把笔记投到大屏幕上,让全班都看看。“ 陈晨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啊?“ “好东西不该藏着。“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好!!“ “晨姐威武!“ “快快快,投屏投屏!“ 陈晨攥着笔记本边角,指节发白。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好吧。“ 放学前三分钟,李柏把她的笔记本投上了大屏。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教室里的声音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桃花源记》变成了一幅完整的秘境探险图:从渔夫撑船入溪到洞口探险,从桃花林到村落布局,每一段文字都有对应的画面,旁边用工整的楷体标注了原文和注释。 翻到《蒹葭》那页时,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 蹲在芦苇丛里的小人,满脸迷茫,旁边画着大大的问号。“所谓伊人“画的是远处一个模糊的背影,“在水一方“画的是宽阔的河水,小人站在岸边,伸长脖子,表情委屈巴巴的。 “笑死我了,这小人太形象了!“ “我上次背了一节课没记住,看这图两秒就懂了。“ 陈晨坐在第一排,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但李柏注意到,她没缩起来,后背挺得直直的,手指在桌肚里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还有吗?还有吗?“后排有人喊。 陈晨咬着下唇,停了两秒,又翻了一页。 《小石潭记》鱼眼视角的水底画面,潭水清澈见底,鱼群从石缝间穿过。旁边标注着原文,每一个生僻字都配了拼音和释义。 “老师,“张子豪举手,“这个'俶尔远逝'旁边画了一群鱼散开,是因为……“ “'俶尔'是忽然的意思,“陈晨接上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鱼忽然散开,说明受到了惊吓。这个细节写出潭水的清澈,鱼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张子豪愣了一下:“……我靠。“ “还有吗还有吗?“又有人催了。 “有,《诗经》两首。“陈晨又翻了一页。 “关关雎鸠“画了两只歪头依偎的小鸟,嘴里吐着爱心气泡。“窈窕淑女“画了一个裙摆飘飘的背影,旁边标注着“美好贤德的女子“。 “君子好逑“是一个跪地捂脸的小人,满脸害羞。 “求之不得“是小人趴在地上,手伸向前方,表情崩溃。 全班笑得拍桌子。 “这谁看了记不住啊!“ “我一个学渣都背下来了!“ “陈晨你也太强了!“ 被全班围着夸,陈晨那把好不容易挺直的腰又有点软了。她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你们要是喜欢……我可以帮你们也画几页。“ 话音落下,教室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得更厉害了。 “真的?!“ “晨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我请你喝一周奶茶!“ “一周算什么,我包一个月。“ “行了行了,“李柏抬手往下压了压,“别把隔壁班引过来。“ 笑声小了下去,但兴奋劲儿没散。 “大家觉得陈晨的方法好不好?“ “好!“ “想不想学着画?“ “想!“ “那下节美术课改成知识漫画工作坊,陈晨当助教,教大家怎么把枯燥的课文变成好记的漫画。“ 陈晨猛地抬头,眼镜差点滑下来:“……我当助教?“ “怎么,不敢?“ 她攥紧笔记本边角,指节发白,短暂的沉默后,她挺直后背,声音比平时洪亮了好几倍:“我敢。“ 系统提示:“检测到学生陈晨自信心指数突破历史峰值。视觉空间智能激活度78%,状态已从自我怀疑阶段切换为主动输出阶段。“ 下课铃响了。 一群女生立刻簇拥到陈晨桌旁,七嘴八舌地讨论怎么画、用什么笔、怎么配色,有人已经掏出草稿本开始临摹了。 李柏收拾好教案,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刘建军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搪瓷杯,面向七班的方向。 李柏走过去时,他转过头。 “小李,你们班刚才那个,是什么?“ “学生自己画的知识漫画,把课文内容转化成图像,方便记忆。“ 刘建军听了,神色淡然的喝了一口水,声音不咸不淡的:“想法是好的,但下周就考试了,你是想让她们学画画,还是学课文?“ “两者不矛盾。“ “矛盾不矛盾,成绩说了算。“刘建军放下杯子,“你那个搞体育的学生,数学作业里画篮球轨迹,我忍了,现在又开始全班画画。“ 他顿了顿。 “你要是能把他们都教出来,我服你。要是教不出来,你就是在耽误他们。“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李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办公室里,气氛比平时微妙。 李柏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个老师正在低声聊天,见他进来,声音明显小了一截。 有人低头翻教案,有人端起杯子喝水,像是刻意避开了目光接触。 只有赵志刚抬头冲他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没事“。 李柏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他盯着桌面愣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 赵总助理的好友申请还在那里,安安静静躺着,他点开,手指在“通过“上方悬了一瞬,按了下去。 几乎同时,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李老师您好,久仰,我是赵总的助理小周,赵总看了您在研讨会上的发言视频,非常欣赏。他想跟您聊聊,有没有兴趣来精英教育负责教学创新板块?薪资方面,赵总说可以按您目前的三倍来谈,住房和编制问题也能协调。“ “编制都能协调?这么牛皮哦!”李柏咧嘴笑了一下。 回过神来,打了几个字:“谢谢赵总赏识,我在三中待得挺好,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发出去大约十秒,新消息才进来,语气明显变了调: “李老师,我说句不客气的,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们精英教育在全市私立排名前三,区里、市里、省厅,哪一层都有我们的人。赵总跟张副局长是发小,跟市教育局政策室的陈主任是同学,跟省厅基础处的刘处长那也是称兄道弟的交情。说句不好听的,在三中这一亩三分地上,赵总想帮谁,一个电话的事。当然,如果有人不识抬举,有些话往上递一递,也是一样的效率。赵总惜才,才开出三倍薪资,这个条件放眼全市,你找不出第二家,你自己掂量掂量。“ 语音里口气很冲,一顿暴击,李柏又听了一遍,手机贴着耳朵,那些话像石子一样一颗一颗砸进来。 听完,他没动,手机还举在耳边,屏幕已经暗了,但他就是那么举着,像是被人打蒙了没回过神。 然后他慢慢放下胳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扣下去那一下力气没收住,“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声音传出去,他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圈——旁边工位的同事好像往这边偏了一下头,又收回去了。 他盯着手机背面,越想越气,一股火从胃里往上窜,烧到胸口,烧到嗓子眼。 李柏不是没脾气的人,他只是把脾气压着,一直压着。刘建军说他的时候,他忍了,同事们躲着他的时候,他忍了,现在连一个没见过面的助理都颐指气使的。 他一把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条语音,没点开,又扣回去,又翻过来,又扣回去。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想骂人,又有一些词穷,把手机推到桌角,仰起头靠着椅背。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闭上眼。 憋屈。 那股气顶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凭什么? 他就是想好好教几个学生,这也有错吗? 喉咙发紧,他用力咽了一下,把那口气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睁开眼坐直,调整情绪,开始收拾桌面。 收拾到最后一份文件时,教案本里滑出一张纸,是陈晨的漫画复印页。 画的是《蒹葭》:小人蹲在芦苇丛里,满脸迷茫,伸长脖子望着河对岸那个模糊的背影。 他下午复印的,本来打算带回去研究怎么推广。 李柏拿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 今天下午教室里那些画面突然涌上来了:陈晨翻页的时候,全班凑过去的脑袋;张子豪说“我靠“的时候,眼睛是亮着的;那些孩子围在陈晨桌边,七嘴八舌问怎么画、用什么笔的时候,声音是急切的、兴奋的、活过来的。 他想起系统提示的那句话:视觉空间智能激活度78%,状态已从自我怀疑阶段切换为主动输出阶段,又想起陈晨挺直后背说的那句“我敢“。 李柏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抚平折角。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赵总助理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转告赵总,三倍薪资确实不少,但我不是因为钱才当老师的。七班的孩子还没毕业,我答应了要带完他们,就一定会做到。至于'支持',我不需要。我就是个老师,只想好好上我的课,谢谢好意,不用再联系了。“ 发送后,也不管对面回不回,手机往桌上一放,直接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光标闪烁,他敲下标题:《知识漫画工作坊——实施方案》。 今晚先把这事定下来,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