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余莺儿:我在后宫当生活家:第75章 救下惠妃那夜,她却开始写遗书
送走皇上后,寝殿内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还未散尽,烛火摇曳,映得沈眉庄的脸色愈发苍白如纸。
甄嬛与余莺儿一前一后进到内殿,掀开纱帐。
只见沈眉庄虚弱地躺在床上,不过眼睛却是清明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
沈眉庄看见甄嬛进来了,勉力扯出一个笑,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嬛儿,见你来了,我便放心了。”
“经此一劫,后宫人心难测,往后行事你千万莫再心软。”她说话间费力地抬了抬手,甄嬛连忙上前握住。
甄嬛看见沈眉庄这副模样,想到产房里的凶险和景仁宫的凶险,鼻子一酸,喜极而泣,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沈眉庄缓了口气,目光在殿内巡了一圈,忽然问道:“温实初呢?”
这一问,殿内陡然安静下来。
甄嬛垂下眼帘,不想打扰沈眉庄休息,支吾道:“温太医他……”
沈眉庄何其敏锐,见甄嬛欲言又止,心中猛地一沉,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扎着就要从床上撑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他怎么了?”
采月慌忙上前去扶,沈眉庄却不管不顾,只死死盯着甄嬛,眼眶已经泛了红。
甄嬛见瞒不过去,只得委婉说道:“温大人他……也没什么大碍,只是他……他自宫了。”
“什么!”沈眉庄浑身一震,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重重跌回引枕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眼泪却已经无声地滚落下来。
余莺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柔声劝道:“姐姐,你现在先养好身体要紧。”
“反正你的胎一直是温太医负责的,等温太医身体养好了,他自然要继续回来,给你和小公主请平安脉的。”
甄嬛也连忙收敛了情绪,换上笑意,转移话题道:“姐姐,恭喜你已经是惠妃了。皇上方才亲口下的旨意,大家都在为姐姐高兴呢。”
沈眉庄听了,却是一副全然无谓的神情,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妃不妃的,我原也不在乎。”
甄嬛握住她的手,恳切地说:“我知道姐姐不在意妃位,可是子凭母贵,也得为孩子的将来打算。”
“有了妃位傍身,小公主日后在这宫里也能多一份依仗。”
沈眉庄收回目光,望向不远处乳母怀中那个小襁褓,眼神温柔了一瞬。
“我的孩子,她不会在意这些。”她的语气笃定。
沈眉庄顿了顿,转脸看向余莺儿,神色郑重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妹妹,我都听采月说了,今晚能平安生产,真的多谢你了。”
余莺儿忙笑道:“姐姐说这话就见外了。只要姐姐能平安生产,就是最好的。”
稍作寒暄后,余莺儿便告辞:“两位姐姐你们聊吧,妹妹先回去了。这么久不见弘旻,妹妹也想回去看看弘旻现在什么情况了。”
沈眉庄点点头,目送她出去。
甄嬛这才将前因后果细细告诉了沈眉庄。
原来早在祺贵人发难之前,余莺儿便已经提前到永寿宫来暗示过她,所以这一次才能早有防备,洗刷冤屈的路上少了许多波折。
若是毫无准备便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果不堪设想。
沈眉庄静静听完,神色复杂地望向殿门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难怪……难怪今天她一直陪着我到深夜,寸步不离。”
而此时的余莺儿,乘着夜色回到钟粹宫,踏进殿门的那一刻,所有的从容与镇定便像潮水一般从她脸上褪去了。
她坐在椅子上,神色怔怔的,目光空洞地盯着桌上的烛火出神。
那烛焰摇摇晃晃,在她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七上八下、乱作一团的内心。
花穗轻手轻脚地端了盏热茶进来,见状奇怪地问:“娘娘,您怎么看起来不大高兴?”
“您做了这么多,终于成功救下了惠妃娘娘,让她平安产女,应该很高兴才对呀。”
余莺儿勉强牵了牵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本宫的确很高兴,只是本宫心里还放着其他的事情。”
花穗虽然不算顶聪明,但跟了余莺儿这么久,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她见余莺儿神色不对,便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将茶盏放在手边,躬身退下了。
殿内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花爆裂的细微声响。余莺儿独自坐在那里,双手扯着绣帕,指尖冰凉。
当沈眉庄真的平安产女的那一刻,当稳婆满面喜色地从产房里出来报喜的那一刻,她的心先是狠狠一松......
然后便被一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悔意吞噬了。
余莺儿后悔了。她不该救沈眉庄的。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沈眉庄待她好,可是再好的情分,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啊。
如今她亲手改写了沈眉庄必死的结局,代价是什么?
她害怕。
如果明天醒来,一切都变了,会怎么样?
是弘旻不存在了?还是她和弘旻、花穗等等钟粹宫中一切有关她的人和事,全都不存在了?
还是......只有她不存在了?
还是说整个后宫的格局全变了,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清朝正史上的那个后宫?
她不敢继续深想下去了。每多想一分,心里的恐惧就多涨一分。
她怕得浑身发冷,怕得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花穗原本已经收拾妥当要出去守夜了,走到门口又被余莺儿叫住:“花穗,你进来。”
花穗连忙折返回来,垂手候命。
余莺儿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声音低低的。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和秋雁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好弘旻。我说的是……任何情况下的不在了。”
花穗愣了愣,总觉得这话听着别扭,却又品不出其中深意。
她只当是自家主子今晚经历了太多事,心神不宁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便憨憨一笑:“娘娘您说什么呢?”
“奴婢们肯定会照顾好六阿哥的,但是娘娘您怎么会不在呢?您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六阿哥还小,离不了您的。”
余莺儿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也说不明白。这世上谁能理解她的恐惧呢?
她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的说:“没事了,你出去吧。我睡了。”
花穗应声退下。
余莺儿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却毫无睡意。
她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躺不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想去看一眼弘旻。
说不定......说不定明天就看不到他了。
她趿着鞋走到门口,轻声唤了一句。
花穗原本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听见动静立刻惊醒,利落地爬起来掌了灯,问道:“娘娘,您这是要?”
“我有点不放心弘旻,想去看看。”
花穗便提着一盏灯走在前面引路,昏暗的灯光在回廊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钟粹宫西偏殿里,奶嬷嬷已经带着六阿哥歇下了。
余莺儿示意奶嬷嬷不必起身,自己轻手轻脚地走到小床边,低头去看那个小小的人儿。
弘旻睡得正沉,均匀的呼吸声细细软软的,像一只温顺的小兽。
他长得很好,眉眼已经能看出几分清秀的模样,皮肤白白嫩嫩的,让人见了就想亲一口。
余莺儿就这么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像是要把这张小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去。
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正好滴在弘旻肉嘟嘟的脸颊上。
小人儿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心里现在真的无比后悔救了沈眉庄。
看了许久许久,久到花穗忍不住轻声提醒天色不早了,余莺儿才回过神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身回去。
她重新躺回床上,却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又想写一封遗书。
万一明天她不见了,她还能给弘旻留一点念想,起码让这个孩子知道,从前还有一个疼爱他的额娘。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提起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悬了很久,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她咬了咬唇,落了笔。
才写了几行字,她又猛地顿住了,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到一旁。
说不定明天他们两个都不在了。那这封信写给谁看呢?写了又有什么意义?
本来从沈眉庄处回来就已经很晚了,她又这样反反复复地折腾,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娘娘,娘娘?”
秋雁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余莺儿被叫醒的时候,脑子还是一片混沌,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先是恍惚了一瞬,然后瞳孔猛地一缩,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弹射起来的,急促的说:“本宫先去看看弘旻!”
秋雁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娘娘您慢些......”
余莺儿却已经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寝殿,推开偏殿的门,惊得奶嬷嬷慌忙起身行礼。
直到看见弘旻还在一如既往地沉睡,她的心才像一块落了地的石头,缓缓地放了下来。
孩子还在,一切都没有变,真好啊。
可是......现在还只是第一天,她不敢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