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余莺儿:我在后宫当生活家:第67章 一曲琵琶行,戏腔惊帝王
钟粹宫,夜色沉沉漫入殿宇,月光轻轻洒在漱玉琴上,琴面泛着软软淡淡的微光。
余莺儿坐在琴案前,指尖拨过琴弦,发出一串细碎的泛音,却随即停住,蹙着眉摇了摇头。
她最近又想起了一首现代的曲子。
那天她正抱着弘旻哼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调子,模模糊糊地挥之不去。她立刻放下孩子奔到琴前,手忙脚乱地把还能记得的段落记了下来,可终究只拼凑出了半首。
这几天她一直在和这半首曲子较劲。用古琴弹现代的旋律,调式不对、音律不合,硬生生弹出来只会不伦不类。
她得让这首曲子在这方世界听起来浑然天成,既不违和,又能保留她记忆中的那点灵光。
余莺儿将琴谱纸放回去,重新将双手覆上琴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拨动。
她就这般反复了不知多少遍,弹了停、停了改、改了再弹。
弘旻的奶嬷嬷早已识趣地将孩子抱到了偏殿去,生怕打扰了她的兴致。
殿中只余她一人,和那一声声时断时续、时而欢快时而舒缓的琴音。
不知过了多久,花穗快步走了进来禀报:“娘娘,皇上来了。”
余莺儿一愣,然后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宫门口,正赶上那抹明黄的身影踏上台阶。
“臣妾给皇上请安。”她屈膝行礼,声音清亮。
“起来吧。”皇上伸手虚扶了一把,抬脚跨进殿门,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随口问道:“弘旻呢?”
余莺儿跟在他身后,笑着回道:“回皇上,弘旻被奶嬷嬷带去偏殿玩儿了。”
“嗯。”皇上点点头,没让奶嬷嬷把孩子抱过来。
他今晚是来找安慰的,不是来找儿子。
皇上目光忽然落在了琴案上,问:“你这是在学新曲子?”
因为皇上自从余莺儿生了弘旻之后,极少听到她弹琴。而现在这么晚了还摆着琴,应该是在学新的。
余莺儿笑着说:“臣妾最近闲来无事,便想着用《琵琶行》谱个曲子。只是才学疏浅,还没弄好,叫皇上见笑了。”
皇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后宫嫔妃学琴,大多是弹些现成的雅乐小调,顶多在宴席上应个景、博个彩。
像余莺儿这样自己动手谱新曲的,倒真是不多见。
皇上又想到之前余莺儿自己谱曲自己唱的《最是李商隐》,给他带来很大的惊喜,语气里也多了份期待:“好!你谱好了,朕一定要听一听。”
余莺儿心中暗喜,面上却只是笑盈盈地道了声谢。
她正要往后退一步,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脱口而出道:“说起来,臣妾这点琴艺,都是惠姐姐教得好。”
沈眉庄一直待她很好,余莺儿想着,替她在皇上面前说句好话,让皇上别忘了有这么个人。
虽然沈眉庄不想看见皇上,可如果沈眉庄真的彻底被皇上遗忘,就算有太后做靠山,在后宫的日子始终要难熬一些。
谁知她话音刚落,皇上脸上的表情便微微一沉。
他转过身走到榻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眉儿她……性子孤傲。”
余莺儿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打量了皇上一眼。皇上今晚穿的是常服,动作也有点迟缓,身上还飘过来浓烈的酒气。
方才她在宫门口迎驾时没来得及细闻,现在两人离得近了,那股酒味便藏不住了。
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今晚就是沈眉庄和温实初成好事的那一晚吧?
算算时间,甄嬛回宫后,沈眉庄复宠的日子确实差不多就在最近。
余莺儿知道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
她马上岔开话题,笑容重新亮起来,语气轻快一如往常:“皇上难得来一趟,今晚想听臣妾弹琴吗?”
皇上抬眼看了她一眼,那双因酒意而有些涣散的眼睛里,被她这副没心没肺的笑脸晃了一下。
他方才心头的那些沉闷,像被一阵轻快的风拂过去。
“你随意弹一曲就好。”他声音低沉的说。然后身体往榻上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余莺儿应了一声,走回琴案前落座。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千般思绪,将双手覆上琴弦。
她选了一首最稳妥的清心曲,指尖轻勾,曲调不疾不徐,温润平和。
皇上闭着眼睛靠在榻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殿中除了琴声,再无其他声响。
……
一个多月后,果然传来消息,说沈眉庄复宠了。
而余莺儿的那首《琵琶行》,也终于弄好了。
这一个多月来,她断断续续地打磨修改,从最初支离破碎的半首旋律,一点一点地补全、完善,终于成了一段完整的曲子。
这次跟她同沈眉庄学的曲子不同,它不是纯粹的琴曲独奏,而是以古琴为伴奏,配合人声演唱。
琴声和歌声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她反复练了无数遍,把每一个转折、每一处气息都磨得滚瓜烂熟。
连弘旻都听熟了,有时候她弹到高潮处,小家伙会拍着小手跟着晃,嘴里呜呜哇哇地跟着喊。
自从上次皇上来了后,这段时间,偶尔也会来看看弘旻了,没有完全冷落了母子俩。
余莺儿练好《琵琶行》后,原本打算如果皇上再不来,她就要主动出击了。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小夏子先来了。
那日午后,小夏子笑眯眯地到钟粹宫传口谕:“皇上召灵嫔娘娘养心殿伴驾。”
余莺儿应下,心里想的是,总算可以交作业了。
“花穗,把琴也抱上。”她说。
花穗一愣:“娘娘,养心殿里不缺琴呀。”
“那是养心殿的琴,不是本宫的琴。”余莺儿冲她眨了眨眼,笑得胸有成竹,“照做就是了。”
花穗虽然不明白,但依言抱起琴,跟着余莺儿出了钟粹宫。
养心殿,余莺儿踏入时,皇上正批阅奏折,头也没抬,只抬了抬手指,示意她在旁稍候。
余莺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退到一旁站定。
皇上放下朱笔时,目光落在花穗怀里抱着的那架琴上,微微直起身子,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灵儿是已经谱好曲了?”他问,语气里带着期待。
余莺儿笑着福了一福,声音清脆悦耳:“回皇上,是的。皇上现在有兴趣听臣妾弹奏吗?”
皇上很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花穗连忙和养心殿的宫人一起上前,手脚麻利地将琴案摆正,将古琴小心翼翼地搁好,又调了调高度,一切就绪后无声地退到一旁。
殿中安静下来,余莺儿坐定,双手覆上琴弦。
琵琶行的开篇,她用了舒缓平和的调子来起手,她开口唱:“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紧接着来了一段欢快的纯古琴音,余莺儿再唱道:“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皇上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倚在榻上,腰背斜靠着软枕。
紧接着高潮来了,余莺儿边弹边用她那柔美的戏腔唱道:“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就在那道戏腔响起的瞬间,皇上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腰背挺得笔直,瞳孔微微放大,眼睛里迸发出一种从未见过的光。
而余莺儿浑然不觉,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乐曲里。
唱完了那两句惊天动地的戏腔,她不急不缓地收了收指力,琴声从狂风骤雨转为涓涓细流,她的嗓音也随之恢复了最初的轻快明亮,继续唱道: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一曲终了。
余莺儿双手收回膝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面朝皇上行了一礼。
“好!”皇上的声音洪亮得连殿梁上都仿佛震了三震,“好一个“大珠小珠落玉盘”!朕听了这么多年的曲儿,从未听过这等唱法。”
皇上从榻上下来了,脚步很快,几步便走到余莺儿面前,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然后皇上牵着她走向软榻,将她按坐在榻上,自己在她对面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皇上问:“灵儿是怎么想出来的?”
余莺儿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臣妾就是胡乱试的。”
“臣妾觉得这里该有个高潮,用寻常的唱法唱不出那个劲儿来,就……就试着换了个调。”
皇上握着她的手不放,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打量,仿佛头一回认识她似的。
“朕知道你会弹琴、会谱曲,却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这等技艺,不声不响地藏在钟粹宫里,你倒是沉得住气!”
听得皇上这般夸赞,余莺儿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但还是谦虚的说:“皇上谬赞了。”
皇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吩咐苏培盛:“去,把库房里那架海月清辉拿来。”
苏培盛有些吃惊,脚步却没敢耽搁,应了一声便小跑着去办了。
余莺儿也是吃了一惊。
海月清辉乃是宫中收藏的名琴之一,乃是宋朝古物,珍贵异常,平日里只有盛大的宫宴才会请出来供皇上抚一曲。
如今就这么赏给她了?
她连忙起身要推辞,皇上却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不容置喙:“你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