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余莺儿:我在后宫当生活家:第36章 一曲封贵人震动六宫,各处暗流各怀心肠
余莺儿晋封贵人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从养心殿荡到东西六宫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半日工夫,阖宫上下便无人不知了。
那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灵常在,竟然在皇上最消沉的时候,凭一首曲子使得龙心大悦,一跃成了灵贵人。
各宫的反应,却比那涟漪还要耐人寻味。
景仁宫。
皇后正在翻一本账册,剪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娘娘,钟粹宫的灵常在今日在养心殿献了一首曲子,皇上龙心大悦,当场便晓谕六宫,晋了她贵人的位份。”
皇后的手顿住了。
她作为一个棋手,突然发现棋盘上多了一颗自己从未留意过的棋子。
“哦?”皇后放下账册,声音平得像一碗搁了半日的茶水,“唱的什么?”
“说是用李商隐的诗编的曲子,取名叫《最是李商隐》。”
“本宫倒是小瞧了这个灵贵人。”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剪秋心里一凛。
她跟在皇后身边多年,知道自家娘娘越是轻描淡写,心里越是翻腾得厉害。
剪秋略一思忖,试探着开口:“娘娘,那安常在那儿……”
皇后最近在安排人教安陵容练嗓音,并且是往纯元皇后方向靠拢,预备皇上在太液池举办宴会时献歌的。
剪秋话还没说完,殿外便传来绘春的通传声:“娘娘,安常在求见。”
来得挺快。
皇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
“请安常在进来。”
安陵容跟着引路的宫女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她垂着眉眼,仍是那副人人熟悉的温顺怯懦的模样,行礼的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
“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一眼就看见了安陵容袖口处微微发皱的布料,那是被手指反复攥紧又松开才会留下的痕迹。
“起来吧。”皇后抬了抬手,语气一如既往地和煦。
安陵容起身,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她抬起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一层水雾的眼睛,此刻却干涸得发亮,里头藏着一簇火苗,虽然小,却烧得极旺。
“娘娘,灵贵人晋封的事……想必娘娘已经知道了。”
“嫔妾想知道,娘娘现在是什么打算?”
“打算?”皇后拿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了拨浮在面上的茶叶,动作悠闲。
“你继续练你的歌就是了。”
“可是......”安陵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寸,又立刻压了下去,恢复成那副低眉顺眼的腔调.
“可是她走的就是嫔妾的路子。她抢在嫔妾前头,把嫔妾准备了这么久的......”
“慌什么。”
皇后的声音不大,却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安陵容的话头。
她放下茶盏,拿绢子掖了掖嘴角,不紧不慢地说。
“不过是旁人先唱了一曲罢了,值得你这般失魂落魄?”
安陵容被噎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回,终究没敢再开口。
皇后打量着她的神色,语气稍稍放缓了些,带上一丝安抚的意味。
“你当余氏唱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无非是些寻常曲子,新鲜劲儿一过,也就那样了。”
“她能哄皇上一时耳热,却哄不了一世。可你不一样......”
皇后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安陵容脸上,像是在端详一件尚未完工却已初显光华的作品。
“你的声音清柔婉转,骨子里藏着旁人学不来的气韵。”
安陵容听着这话,攥紧的绢帕终于松开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被完全抚平的不安:“那嫔妾……”
“你该怎么练就怎么练,其他的本宫自有安排。”
“你只管把你的嗓子养好、把你的歌练好,什么时候上场、怎么上场,本宫心里有数。”
皇后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姿态,说:“宫里的恩宠从来不是比谁先到,是比谁笑到最后。”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安陵容咽下去,喉咙里那股酸涩的妒意总算是被压回了肚子里。
她又坐了片刻,听皇后吩咐了几句练曲的事,便起身告退了。
剪秋目送安陵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回头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
同一时刻,碎玉轩。
甄嬛靠在软榻上,身上搭了一条薄薄的锦被,桌上搁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药。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去,殿内还没有掌灯,昏暗里只看得到她侧脸的轮廓,瘦得下颌骨都支了出来。
浣碧从外头进来,脚步又急又重,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
她在甄嬛身边站了片刻,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小主,您知道了吗?灵贵人......”
“今天在养心殿给皇上唱了首曲子,皇上当场就晋了她贵人的位份。”
甄嬛没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浣碧越说越气,声音都高了几分:“小主您日日在这儿熬着身子伤心难过,人都瘦成什么样了。”
“外头倒好,一个唱曲儿的,凭着一首曲子风光无限,陪着皇上说笑解闷。”
“奴婢听小夏子说,她在里头待了整整一下午,又是唱曲儿又是磨墨,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亲热得很。”
“皇上心思全搁在那边了,竟半点也不顾您!奴婢看着,心里真是又气又替您委屈!”
“浣碧。”崔槿汐在一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
浣碧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住了口,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
甄嬛缓缓睁开眼,她的睫毛在昏光里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半晌,她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一杯泡了无数遍的残茶:“罢了。”
她指尖轻轻抚过小腹,那里已经是一片平坦,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人都有各自的造化,”甄嬛心里全是悲凉,“不过是一曲歌声,便能解人心头烦闷。”
“我这里呢?日日对着的,不是药碗就是泪痕,谁又愿意来?”
她的声音始终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可崔槿汐看得分明,甄嬛放在锦被上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灵贵人素来懂得讨皇上喜欢,这也是她的本事。”
甄嬛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倦极了一般往后靠了靠,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必多说了。”
浣碧还想说什么,被崔槿汐拉住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留下甄嬛一个人靠在榻上,面对着慢慢黑下来的屋子。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
翊坤宫,气氛又是另一番光景。
周宁海刚从外头得了消息,就躬着身子在华妃面前禀报。
“奴婢真是替娘娘不值!”颂芝跺了跺脚,眼眶都红了。
“娘娘不过是无心之失,皇上便这般冷待,连封号都褫夺了,这么多天不肯踏进翊坤宫一步。”
“旁人轻轻松松唱首曲子,就把皇上哄得眉开眼笑,说晋位份就晋位份。”
华妃的脸色在烛光下看不太分明,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盛气凌人的。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狐媚伎俩!”华妃声音里夹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余莺儿!”
“一个倚梅园里爬出来的宫女!”
“就凭着一副嗓子哼几句小曲,把皇上哄得团团转?”
“什么东西!真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颂芝赶紧附和:“就是就是,娘娘说得对。她那点本事,在娘娘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华妃骂完了,胸口那股火气却并没有散去,反而像浇了油似的越烧越旺。
可火烧到最旺的时候,忽然就熄了。
她靠着榻背,望着头顶的承尘,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说到底……”她顿了顿,“皇上还在生本宫的气。”
颂芝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华妃转过脸去,对着墙壁,看不清表情,只听得到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鼻音,闷闷的,。
“本宫又不是故意的。”
“本宫又没想害莞嫔的孩子。”
“是她自己身子不好,才跪了半个时辰就掉了,凭什么全算在本宫头上?”
“皇上为了她冷落本宫这么久,她算什么东西!”
年妃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罚跪甄嬛有什么不对。
她难受的不是甄嬛的孩子没了,她难受的是皇上生她的气了,不理她了。
“娘娘别着急,”颂芝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您看,皇上既然能对灵贵人重新露出笑脸,说明皇上的气性也快过去了。”
“灵贵人都能哄好皇上,娘娘难道还比不过她?”
华妃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骄横。
“谁说本宫要跟她比?本宫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东西。”
“等皇上消了气,到时候......”
她没有说完,只是哼了一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夜色沉沉地压下来,翊坤宫廊下的宫灯一盏盏亮起,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
而在养心殿里,余莺儿正把磨好的墨推到皇上手边,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她还不知道,各宫的目光都已经落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