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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舟渡晚:第十七章 前男友就该待在前男友的位置上

“各位族老请。”贺洐舟侧身。 几人一同进入。 两扇百年老香樟为骨的深褐沉木色对开大门内,有佣人举黑檀木托盘而立。 贺洐舟摘掉腕表放置其中,同各位主事示意后前往书房见贺老爷子。 书房燃着沉香,气息沉厚绵长,无声撑起一室静肃。 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中式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霜白却不显颓态,脸上每道皱纹都藏着执掌家族的沉敛气场。 威严溢于言表。 贺洐舟敛神:“爷爷。” “坐。”贺景堂声音粗哑稳实,像陈年檀木敲在钟上,一字一句都带着分量,“你父亲的事解决了吗?” “是。”贺洐舟在他对面落座。 “你父亲犯蠢,是他自己没能力,王家走末路,不值得一提,你无需花太多精力在上面。” “爷爷,父亲不适合再经手家族事务。”贺洐舟神色淡淡,“澳珊湾项目已经终止,比起几个亿的损失,贺家的声望更不容挑衅,而他走的每一步都给贺家留下了污点。” 贺景堂沉息,抬手示意身边站立的家族法律顾问钟律。 钟律将一份文件摆在贺洐舟面前。 《股权划转协议》几字赫然入目。 “如你所说,你父亲的确烂泥扶不上墙,这份协议你看看,无异议就签字。” 贺洐舟翻看两眼,有些惊讶,对于家族企业股权变更爷爷一直很慎重,如今突然同意将贺召名下的股权划转至他名下,显然是对贺召失望至极。 不过,这正合他意。 他持笔签下名字。 “各脉主事都来了吗?”贺景堂询问外边的管家。 “是,都已在正堂等候。” “承屹,你扶我去吧。” 踏入正堂,入目是巨幅山水立轴横贯中轴,自带万钧庄重和压迫感。 几位主事坐在茶几两侧的雕花实木沙发上,见他们前来,朝贺老爷子点了点头,不曾起身。 贺洐舟目光暗暗掠过他们。 贺家自创始以来共分为传承一脉和旁支六脉,其中传承脉传的是族长之位,老爷子为当前贺氏族长,手握权势之最。 其余六脉是贺家第一代族长的近支传承至今,对族长一脉的更替有着决定性变更权,这是贺家祖制的一道终极制衡。 族内重要事务均需由各脉主事一同参与,但五十年前,因不明原因贺家第六脉被砍断,从此只余五脉。 贺洐舟曾私下里调查过,却无任何有关信息。 —— 晚上十点半。 管家林姨从房间出来,看见苏晚矜还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敲字,便提醒:“苏小姐,快十一点了。” 苏晚矜抬头:“林阿姨,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我瞧见灯没关,就出来看看。”林阿姨边说边往厨台走,“我给你热杯牛奶。” “你们年轻人啊,总爱熬夜,研究证明晚上十点到十一点正是睡觉的最佳时段,再忙的工作也不能不顾身体啊。” 她念叨着,牛奶很快热好。 “谢谢林阿姨,你早点睡吧,我再忙一会儿就上去。” “好。” “对了林阿姨,这几天奶奶不在家,明早不用做我的早餐了,我和朋友有约。” “好,你早点睡啊。” 苏晚矜目光重新投向电脑,邮件编辑到一半,她补充完最后几句话:“咨询过程出现失误是我的问题,麻烦你去探望的时候帮我多留意一下小朋友” 发送出去,她盯着电脑屏幕,久久出神。 从事心理学工作这些年,她从不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 但在一起个案咨询中,她却没能及时准确地识别出来访者的自杀风险,那是一个13岁的小朋友。 她到现在仍记得,那名小朋友的妈妈紧紧抓着她的手,哭得崩溃:“不是说小可有好转了吗?为什么她还会自杀,我就只有一个女儿啊……” 起初,小可的情况有好转是她妈妈也能感受到的,因而她妈妈对她无比信任,但偏偏是在有好转的情况下,小可自杀了。 这件事在她心里留下很大的创伤,让她一度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甚至难以再面对其余来访者。 “喵呜~”岁岁不知何时从窝里爬起,到她脚边蹭了蹭。 她回神,合上电脑,抱起岁岁。 “你怎么也还没睡呀?” “喵呜~” “好啦,我也到时间睡觉了,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岁岁用脑袋蹭她手心,歪着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模样又萌又乖。 苏晚矜杂乱的心绪一扫而空,提上电脑抱着它一同上楼。 将岁岁放到床上时,手机正好来电。 调皮的小家伙脑袋一顶,钻进了被窝里。 苏晚矜边捞它边拿出手机看。 显示是【贺猪头】打来的语音通话。 她挂掉,断网,手机关机。 动作一气呵成。 想起昨晚他那通电话,打了好几遍就只为同她说声“晚安”,未免太令人唏嘘。 前男友就该待在前男友的位置上,互不打扰。 除了欠他的那顿饭,她不想和他产生其他交集,更别说大晚上的接他电话。 “岁岁,你跑哪里去了!” 被拒接的贺洐舟再拨过去,却久无应答,像是了解她,并不气馁。 他摁灭手机,朝老宅门口走。 他素来不喜在老宅留宿,更不喜欢老宅的氛围,除了老爷子下令,大多时候不会主动回。 管家亦知晓,恭恭敬敬地跟随在身侧,直至门口。 贺洐舟从托盘上拾起腕表戴上,心不在焉地问了句:“贺召这段时间有回来过吗?” 管家对他直呼父亲的名字并不感到意外,他不真正认可他父亲,这是整个贺家都知道的事。 “一周前回来过,离开时对老先生不敬。” “哦?”贺洐舟饶有兴趣地勾唇,“是被爷爷逼着签了股权划转协议?” “是。” 贺洐舟冷嗤:“废物。” 惯会留恋花丛,却连下半身都废物的人,哪儿守得住那点股权。 不过他也该感谢他的好父亲助了他一把,下一个,就是他的好三叔。 了解完,他坐上车。 “大公子慢走。” 车里灯未亮,贺洐舟的脸隐于暗处,一双眸深沉晦涩。 宋澈往后视镜看:“先生,您未出来时,各脉主事离开前托我向您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