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时说：“应该证明的人，是造谣我恋爱的那些人。” 办公室外，宣传组长正好拿着新版本声明走到门口。他听见里面的声音，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金抿容仍旧试图说服他：“可舆论不是这么简单的。” “所以公司更应该先讲。” 宋清时把手机推过去：“一句与事实有关的话很难吗？“CheSS一直处于单身状态，与相关传闻无关。”就这么简单。” “现在发出去，黑粉照样不会信。” “我说了，粉丝会信。” 金抿容被他反复说同一句话弄得烦躁：“你为什么只想着粉丝信不信？公司要处理品牌、媒体、节目组和后续活动。粉丝情绪当然重要，可她们不是全部。” 宋清时抬起眼：“对公司来说，她们可能只是数据里的一部分。” “但对我来说，她们就是我能站在舞台下面看到的人。是我在乎的关心的人。” 他说到这里，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社长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金抿容移开视线：“这不是你的错。” “既然公司知道我没错，”宋清时盯着他：“为什么最开始不澄清？” 金抿容的神情微微一僵。 “宣传组在照片刚出来的时候就写过回应。” 宋清时缓慢地说：“我在来的路上已经问过工作人员了。声明被压下去，说是社长的意思呢。” 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金抿容没有想到他刚回公司便已经查到了这一步。 “社长ni竟在想什么？” 宋清时的语气终于出现了明显冷意：“您知道我没有恋爱，也知道照片什么都证明不了。为什么要让舆论继续发酵？” 金抿容沉默了很久。他可以继续找借口，说需要评估风险，说贸然回应会扩大传播，说一切都是公关流程。 可宋清时就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太清醒，那些包装过的说法他都不会信。 金抿容最终靠回椅背，呼出一口气：“我一开始确实觉得，可以再等一会儿。” 宋清时没有说话。 “CheSS啊，你要知道偶像行业里，粉丝的忠诚很多时候来自情绪。” 金抿容慢慢说道：“她们为你高兴，也会为你痛苦。只看见你顺风顺水，那种喜欢很容易消失。只有一起经历过争议、攻击和误解后，感情才会变得更深。” 宋清时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金抿容仍在解释：“这件事上你没有任何可供攻击的真实问题。你是完完全全清白的，最后一定会澄清。” “所以呢？” “所以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金抿容说得越来越顺，像在复述自己已经验证过无数次的行业经验：“先让舆论发酵，让粉丝害怕、怀疑、难过。等我们拿出监控和完整时间线，她们会因为曾经动摇而愧疚，也会因为自己坚持相信你而获得满足。” “离开的粉丝会后悔，而留下的人会觉得自己和你一起撑过了一次风波。” “愧疚感会让她们补偿你，骄傲会让她们更愿意证明自己的选择。” 他看着宋清时：“虐待才会产生忠诚。她们不为你真正地哭过，不为你痛过，怎么会刻骨铭心？”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宋清时忽然气笑了：“啊，原来是这样。” 金抿容皱眉：“我知道这个说法听起来很残酷，但这是行业规律。” 宋清时问他：“因为是假的恋情，最后会被澄清，社长就觉得过程没有损失吗？” 金抿荣冷酷地说：“至少你本人没有损失。” “但粉丝的感受都是真的啊。” 金抿容愣住。 宋清时重复了一遍：“那些因为我彻夜难眠、痛苦、哭泣的人，她们的感受全部是真的。” “她们经历的每一分钟的痛苦都是真的。” 宋清时盯着金抿容：“难道因为绯闻是假的，公司就可以玩弄真的感情吗？” 金抿容半晌没有说话。 他一直觉得宋清时很奇怪。这个孩子有时成熟得像看透了整个行业，有时又会做出近乎幼稚的选择。 比如今晚。 明明只要等公司处理，等监控公开，再发几条泡泡哄一哄，粉丝依旧会回来爱他。 甚至金抿荣相信哪怕他什么都不说，靠那张脸和下一次舞台，他照样能吸引更多的粉丝。 他却为了这几个小时，连夜坐航班回来。 金抿容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在意那些不够坚定的人？如果她们因此离开，那只能说明不够爱你。” 宋清时看着他：“但她们是为我而感到难过的。” “CheSS啊，你太天真了。爱豆不可能保证粉丝永远不难过。” “那么，至少不能主动让她们难过。” 宋清时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明知道她们在哭，还把这种痛苦当成增加销量的手段，这就是社长您想要的艺人吗？” 金抿容被问住了。 “社长当初和我说，公司会保护艺人，让我只需要认真站在舞台上。” 宋清时的语气重新平静下来：“我相信了。” “可这一次，最先利用我的人就是公司。” “CheSS啊。” “公告现在就发。” 金抿容的脸色也冷下来：“你在命令我？” “我是在要求公司履行一开始的承诺。” “你别忘了自己是DK的艺人！” “我没有忘，”宋清时拿回手机：“所以我选择先来找公司。” 他点开自己的个人账号，停在发布页面：“如果公司不发，就让我来发。” 金抿容猛地站起来：“你敢！” “为什么不敢？” “艺人遇到争议不能擅自下场，这是最基本的管理规则你不知道吗！” “那么公司先选择沉默的时候，问过我吗？”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希望你冷静。” “我很清醒。”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谁都没有退。金抿容第一次从宋清时身上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压迫感。 CheSS平时温和礼貌，会向每一个工作人员鞠躬道谢。 可当他真正站直身体，目光毫不回避地落过来时，那种冷静与强势几乎让人忘记他的年龄。 金抿荣终于回想起一开始确定出道时宋清时和他的谈话。 “我不会因为没做过的事而伤心，但也不会让粉丝继续等。” 宋清时说：“公司可以选择主动发，或者看着我用个人账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