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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请跪好,夫人和崽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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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请跪好,夫人和崽不要你了:第十二章 五年前就不等了……

楼下,黑色SUV里,陆司寒正在用湿巾擦膝盖上的灰。 他刚才下车的时候,腿确实软了一下,膝盖撞在车门上,疼得他龇了牙。 但他不想在那个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他把维尼熊创可贴的包装纸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放进西装口袋里,左边口袋装着那只兔子玩偶,右边口袋放着创可贴包装纸,手机备忘录里写着那个孩子说的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像个收破烂的,但收的都是宝贝。 “陆总,”司机从前座转过头来,“您真的不吃点东西?便利店就在旁边……” “我说了不用。” “可是您胃不好……” “我说了不用!听不懂?” 司机突然不敢说话了。 陆司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我不该吼你。” 司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跟了陆司寒八年,这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对不起”。 “去买份早餐吧。” 陆司寒说,“两份,一份给我,一份……” 他看向六楼的窗户。 “算了,一份就够了。” 他不会这个时候送上去的。 不会,是因为他答应过不闹了。 司机下了车,小跑着去了巷口的便利店。 陆司寒靠在座椅上,把兔子举到眼前,看着它缝歪的耳朵,看着它一大一小的眼睛。 “你妈妈是不是很厉害?” 他对着兔子说,“一个人把你养这么大。” 兔子没有回答。 但陆司寒觉得它那两只大小不一的眼睛里,映着沈鹿宁的样子。 是很多年前的沈鹿宁。 扎着马尾,穿着白T恤,蹲在孤儿院的花坛边上画设计图。 他站在二楼窗口看了她很久,久到院长来叫他吃饭,他才发现自己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以为那是一时兴起,以为那是见色起意,以为过几天就会忘记。 但过了很多天,很多个月,很多年,他都没有忘记那个画面。 陆司寒把兔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六楼的窗户里飘出煎鸡蛋的味道,隔了这么远,他好像都能闻到。 那是他这辈子最想吃的早餐。 第二天上午,早饭吃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沈鹿宁把碗筷收进水池,打开水龙头,热水器嗡嗡地响了几声,水才慢慢热起来。 这个小区就这样,热水器老了,要等。 做什么都要等。 等水热,等电梯…… 其实没有电梯,等的是楼道里的声控灯灭掉再亮起来。 等快递上门……快递员总是不愿意爬六楼,每次都要打电话催。 等楼下装修的电钻声在规定的时段停止。 等每个月的工资到账,还完信用卡和花呗,剩下的钱刚好够生活。 她等了很多东西,但她不等陆司寒。 五年前就不等了。 “妈妈,”小年糕搬了个小板凳,踩上去,够到水龙头旁边的洗碗海绵,“我来帮你。” 沈鹿宁侧过身,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他站在板凳上,刚好能够到水池,小手拿着海绵一下一下地擦盘子,泡沫溅到脸上,他皱皱鼻子,用手背蹭掉。 “妈妈。” “嗯。” “叔叔还在楼下吗?” 沈鹿宁没回答。 她不想拉开窗帘去看,但她能感觉到他在。 不是看到,是感觉到。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也许是她身体里还残存的、对那个人的本能感应。 也许只是一厢情愿的错觉。 “要不你去看一眼?”小年糕说。 “不看。” “你去看看嘛。” “陆星野。” “好吧好吧。” 小年糕把盘子冲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他知道盘子要侧着放,水才能流干净,这是沈鹿宁教他的。 五岁的孩子,洗盘子已经洗出了肌肉记忆。 沈鹿宁靠在灶台边,看着他的小背影。 蓝白条纹的睡衣,袖子卷了两道才露出手指,后脑勺的发旋歪在右侧,耳垂的形状和她一模一样。 “小年糕。” “嗯。” “你……想不想让他上来坐坐?” 小年糕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洗碗海绵,肥皂泡从指缝间挤出来,掉在地上,啪嗒一声碎开。 “妈妈,”他歪着头,“你不是说不让他进门吗?” “我就是问问。” “你想让他上来?” “我没说我想。” “但你在问。” “陆星野。”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小年糕转回去继续洗碗,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鹿宁愣了一下才发现他在笑,憋着笑,忍得很辛苦的那种笑。 “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小年糕的声音都在抖,“我就是觉得妈妈好可爱。” 沈鹿宁:“……” 她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被一个五岁的娃说“可爱”。 她伸手,弹了一下小年糕的后脑勺。 力道很轻,但声音很响。 “洗碗。” “哦。” 碗洗完了,厨房收拾干净了。 沈鹿宁拧了抹布擦灶台,又把沥水架上的碗盘一个个摆进消毒柜。 这些事她每天做一遍,有时候一天两遍,做得很慢,很仔细。 她以为五年了,那些东西应该已经像旧报纸一样泛黄,遗忘。 “妈妈,”小年糕从背后抱住她的腿,“你是不是又想事情了?” “没有。” “你的手停了。” 小年糕戳了戳她拿着抹布的手,“你拿着抹布站在这里已经站了好久了。” 沈鹿宁低头一看,果然。 手里的抹布都快干了。 她把它扔进水槽里,打开水龙头冲湿,拧干,继续擦灶台。 “妈妈,”小年糕说,“你要不要去看动画片?” “不想看。” “那你帮我打开嘛,我想看。” 沈鹿宁放下抹布,擦了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小年糕看动画片的时候很安静,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只备用玩偶…… 原来的那只兔子被陆司寒拿走了,这只是超市买的正经玩偶,商场里卖的那种,眼睛一样大,耳朵一样高,针脚整齐,价格标签还挂在耳朵上,三十九块九,虽然不贵,但是,他很喜欢。 小年糕抱着它,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好像在等人把原装的那个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