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修仙家:第50章 六合绝艺
吴燃灯将隐修小族献上的典籍分门别类,堆满了半间静室。
这些典籍不及三大家的传承厚重,却胜在驳杂。
李氏的《碎铁铸符录》讲的是炼器时如何将符纹铸入铁器。
郑家的《九宫微阵图》藏着以符纹驱动小阵的诀窍。
成族的《灵液提纯要术》详述如何用灵力淬炼药液。
他每日静坐案前,时而翻《铸符录》,指尖模拟打铁的火候。
时而研《微阵图》,以指节在桌面推演阵眼与符纹的呼应。
时而对着《灵液术》,尝试以万符灵汽催动水汽凝结。
月余后,吴燃灯推开窗,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忽然一笑。
他取来一块幽冥玄铁,按李氏炼器法锻打,同时引动符文灵汽,将“坚金符”铸入铁中。
铁胚竟泛起一层金光,寻常法器难伤分毫。
又取来七枚玉符,依郑家阵法要诀,以“阵枢符”为核心布成小阵。
指尖一点,玉符流转间,竟在院中凝成一道无形屏障,这是将布阵术与符纹结合的妙用。
再取来一瓶凡水,以成族淬炼法,引“化灵符”入内。
不过片刻,凡水便泛起灵光,成了最基础的养灵液,比寻常法子快了三倍。
他越试越心惊,这些小族的杂艺看似零散,却各有精妙。
炼器的刚猛、布阵的巧变、淬液的精微、铸文宝的书卷气、养宝的温养、培灵的生生不息…若能以符文拓印为轴,将这六者拧成一股绳呢?
吴燃灯闭上眼,气海中万符灵汽流转。
符文拓印的通法主干如一株大树,三分奇技为三大分支。
那么六大杂艺如六条细藤,正沿着主干缓缓攀爬,彼此缠绕,渐渐交融。
“以符纹为骨,炼器为体,布阵为势,淬液为血,文宝为魂,养宝为韵,培灵为息……”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明悟。
待他再次睁眼,指尖已凝出一道复杂符纹,落于一块顽石之上。
符纹亮起时,顽石先经符火锻打以炼器。
再被微光小阵包裹以布阵,石上渗出的杂质被符力淬炼用灵水以淬液。
最后用笔法写符,将拓碑凝练文气画作文宝,石身还泛着温润光泽。
以养宝之法打磨碑体,周遭草木的灵气也被缓缓吸来,吸取天地灵气以培灵,壮大拓碑本身的灵机……
不过片刻,顽石竟成了一块兼具六艺特性的符道法宝胚子。
“炼器符铸、阵符相济、符液淬真、符笔成文、养符憋宝、培灵符机!此乃……六合绝艺。”吴燃灯轻抚石胚,感受着其中流转的驳杂而又统一的力量,心中了然。
学无止境,这些看似微薄的小族传承,竟成了他破开更高境界的钥匙。
以符文拓印为基,三分奇技为主干,融六艺于一炉,这门绝艺一旦功成,其精妙,怕是连三大家都想象不到。
静室的烛火又亮了一夜,案上的典籍被翻得更勤。
吴燃灯知道,这六合绝艺才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大道,永远在学不完的技艺里,在融百家之长的琢磨中。
三分奇技如三根梁柱,撑起了符文拓印的骨架。
六合绝艺似六道支流,填补了骨架间的空隙。
又是三月过去,避免了符文拓印被破解太快的破绽被人察觉,泄露出去。
直到此时,吴燃灯这才将这两套拆解之法稍加整理,拿了出来,便先透出几分精要给隐修小族。
李氏依着“炼器符铸”的思路,将祖传的碎铁术与符纹结合,新铸的剑器竟能自行蓄养灵气,锋利度较往日翻了一倍。
郑家以“阵符相济”之法改良九宫阵,阵眼处刻上符纹,启动时灵气流转快了三成,破绽也少了许多。
成族按“符液粹真”的诀窍提炼灵液,原本需百日才能成的药液,如今四十日便灵气充盈,药效更胜往昔。
消息传出,南山郡修仙界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隐修小族是走了什么运?李家的藏器楼的竟能炼出上乘法器了!”
“郑家的阵法也邪门了,前日我带人去试探他家后山的阵法,明明找到阵眼却破不了,反倒被阵法反噬!”
“成家的灵液价格涨了三成,还供不应求,听说三大仙族的人也去抢货了!”
三大仙族的人听闻,亦是心惊。
他们本以为自家的三分奇技已是极致。
没料到吴燃灯竟能从隐修小族的杂艺里捣鼓出这般门道,六合绝艺虽不及主干精妙,却胜在实用,恰好补了各家技艺的短板。
陆明轩拿着李家新铸的符兵,对着自家的镇岳石砍了一剑,石上竟留下浅浅的白痕。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等锋锐,快赶上我家的玄铁刻刀了。”
方婉看着成家送来的灵液样本,以灵识探查,发现其中灵气竟带着符纹的活性,她喃喃道:“这般蕴养之法,倒是能改良我方家的药圃。”
司乐菡则对郑家的新阵颇感兴趣,听闻阵中符纹能引动琴音共鸣,她抚着琴弦道:“若能将阵法与音律符调结合,或能创出更厉害的困敌之术。”
隐修小族们更是喜不自胜。
李太安捧着自家新成的“水符宝镜”,镜面上符纹流转,能映照出三里内的灵脉走向,他笑得合不拢嘴:“虽比不得三大家的底蕴,却也有了立足之地!”
郑天井、成灵儿等人亦各有收获,族中子弟修炼速度加快,器物品质提升,往日被三大家压一头的憋屈,渐渐化作了扬眉吐气的底气。
南山郡的修仙格局,因这三分奇技与六合绝艺,悄然发生着变化。
三大仙族虽仍居上位,对那些隐修小族的小觑也少了几分。
小族们得了好处,对吴燃灯更是信服,送来的典籍、资源越发丰厚。
而吴燃灯的静室内,他正对着一块融合了六艺的符宝胚子沉思。
三分奇技与六合绝艺,不过是拆解符文拓印的前两步,离真正还原那门仙业的全貌,还差得远。
但他知道,这条路已被越拓越宽。
而南山郡修仙界的震动,不过是风起青萍之际的,第一道微卷。
窗外的风掠过槐树叶,带着隐隐的灵气波动,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技艺的革新,发出低低的赞叹。
南山郡学宫的老槐树下,老夫子捋着花白的胡须,望着远处吴燃灯小院的方向,那里时常有灵光冲天而起,夹杂着各家典籍特有的气息。
“啧啧,真是未曾想啊。”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当初录此子入仙塾,只觉这吴燃灯自学入道,颇具天分,没想到短短时日,他依仗仙业,竟远远将那些灵根宝体的修士,远远甩在后面了!当真是天纵奇才。”
身旁的葛仙师捻着拂尘,目光深邃:“凡俗自学入道本就难如登天,他不仅踏上了修仙正途,还能在短时间内创出三分奇技、六合绝艺,将整个南山郡的修仙界搅动得翻江倒海。这份悟性,便是外面那些修仙胜地的修仙大族嫡子也望尘莫及。”
老夫子叹了口气:“你我执教多年,见多了仙凡有别的桎梏。寻常凡人别说接触仙业,便是看一眼道经都难如登天。可他倒好,硬生生凭着自己钻研,让三大家、隐修小族把压箱底的底蕴都捧着送来,求他指点。”
葛仙师望向天际,那里的灵气因吴燃灯的存在,比往日活跃了数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仙道之才吧。不恃出身,不凭外力,只靠一双眼、一双手,从故纸堆里读出大道,从符纹中悟透玄机。
如今全郡的底蕴都为他所用,这般景象,怕是南山郡开郡以来头一遭。”
“说起来,”老夫子忽然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期盼,“我南山郡一甲子都没出过一个仙举高中的,如今看来,此子已尽取南山郡一郡的仙道精华于一身,道行大成指日可待,仙举也大有所望啊!”
葛仙师接口道:“正是。如今他手握全郡资源,道经、仙举秘录堆积如山,打破一甲子,无仙举的夙愿,怕是真要落在他身上了。若他不成,恐怕其他人就更加难成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仙途漫漫,天赋与机缘缺一不可,可像吴燃灯这般,以凡俗之身撬动整个修仙界的资源,将各家底蕴化作自己脚下的阶梯,这份气魄与能力,早已超越了“天才”二字。
远处,吴燃灯的小院又亮起一道新的灵光,那是融合了三家秘法与隐修杂艺的符纹在闪烁。
老夫子与葛仙师知道,这道光芒里,藏着的不仅是符文拓印的奥秘,更有一个凡人打破宿命、逆天而上的决心。
那场登仙夜宴,不知符文拓印的传言被泄露了出去,那首仙辞《水调歌头·道问》也广为人知。
如今南山郡,修仙界,谁不知道,这届仙塾出了个嗜书如命,仙业有成的书痴!
书中自有青云路!
偌大的南山郡,平静已久的水面,似乎都因此人带起的风,变得波澜壮阔起来。
陆府祠堂,檀香袅袅。
陆家族长陆景山语气沉缓:“明轩,你可知之前所犯的大错了?”
陆明轩垂首,“我不该在仙塾之内,多次针对,险些坏了吴兄的事。吴燃灯看在我陆家诸多道经的份上,嘴上不说,恐怕心中对我陆家仍有成见!”
“不止于此。”陆景山摇头,“你错在还把他当寻常修士。此人能以一己之力撬动全郡资源,创出三分奇技、六合绝艺,这份天赋,便是我陆家千年历史里也未曾有过。日后对付此人,再也不能刻意压制,只能大加拉拢,明白了吗?”
陆明轩苦笑一声,往日的傲气早已被连日来的震撼磨平:“父亲教训的是。成儿先前确实存了较劲的心思,可看他将六合绝艺融于符纹的手段,才知自己差得远。如今别说针对,便是想追都追不上,哪还有心气?”
陆景山看着陆明轩落寞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自信的笑:“无妨,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三大仙族,自有底蕴,也不会弱于他人。你可知过些时日,便是四年一度的浊世天候。”
“浊世天候?”陆明轩抬头。
““正是!”陆景山将一卷《南山郡地脉秘图》推到陆明轩面前,指尖点过秘图上的灵脉节点。
随后他又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族中禁地的方向。
“凡人为四季为一年,而我等修士寿元长久,则以一凡年为一季,四凡年为一大年。浊世天候,四年一轮回,到那时天地灵气会骤然衰微,寻常修士别说修炼,便是维持修为都难。”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吴燃灯虽天赋异禀,终究根基尚浅,手里的资源再多,也抵不过天地法则的压制。浊世天候一来,他便会明白,单打独斗终究难成大事,唯有依附我等有底蕴的仙族,才能安然度过难关,甚至借机精进。”
陆明轩茅塞顿开:“父亲是说,届时他自会看清,只有投靠三大家,才能在浊世天候中保全自身,甚至更进一步?”
“然也。”陆景山抚须而笑,“凡人修士,纵有天赋,也缺了仙族世代积累的根基。浊世天候便是试金石,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底蕴。到那时,不用我们拉拢,他自会做出选择。”
密室之外,风卷落叶,带着几分秋意的萧瑟。
陆明轩望着天边渐浓的云气,心中暗道:吴兄,到了浊世天候,你才会明白,仙凡之间的鸿沟,不是天赋便能轻易填平的。
……
半月之后。
咚咚咚!
仙塾之内,金钟大响,足足一百零八声,响彻在每个角落,将诸多闭关自修之人都全部惊出来了。
吴燃灯也难得出现,站在人群中。
只见老夫子、葛仙师站在高台之上,面孔严肃凝重。
老夫子沉声开口了,“据葛仙师推算天地时辰,后日就是南山郡四年一次的浊世天候之时,煞气透地而出,压制天地灵气,法术失效,宛若天地末法,故又名为:末法之季。
末法之季,此乃天地气候,人力不可阻挡。尔等可离开仙塾自行躲避,或者归家安顿,或者待在仙塾不得外出!
但要记住的是,末法之季,修士法术难行,最为脆弱。切勿出行,以免被散修以及凡俗武夫猎杀,成了别人的仙缘,那可是滑天下之大稽,死也难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