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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进门:扶起一屋软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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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进门:扶起一屋软骨头:第60章请君入瓮

书院前院的廊下,知了叫得人脑仁疼。 陈书砚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他的脸色并不好,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角还起了一圈燎泡。自从被陈天放按进粪坑那一遭,他整整七天吃不下饭,闻到任何带味的东西就干呕。 “你怎么来了?“陈书砚放低声音,“你挺着个大肚子就不要到处跑,万一出了啥事——“ “五两。“ 柳依依从怀里掏出那锭银子,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陈书砚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什么五两?“ “我从陈天微嫁妆里拿了三样东西。两支口脂,一罐面脂。拿去锦香阁,掌柜的当场给了五两。“ 柳依依把银子塞回怀里,看着陈书砚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三样小东西,五两。陈天微那个匣子里一整套,值二十两往上。“ 陈书砚喉结滚了滚。 “你疯了?偷大嫂做的东西,她能不知道?“ “她知道又怎样?东西已经卖了,她拿什么证据?“柳依依靠在墙上,手搭着肚子,“再说了,那是天微的嫁妆,又不是她家作坊的货。丢了就丢了,婚礼那天人来人往的,谁知道是谁拿的?“ 陈书砚沉默了一会儿。 五两银子。他帮人润润笔,指导指导文章,一个月都攒不了二两银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依依压低声音:“王金珠现在做的那些脂粉,一批货少说值上百两。她那个新作坊还没建好,东西全堆在她住的屋里。“ “你让我去偷?“陈书砚的声音拔高了半寸。 “嘘!“柳依依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喊什么?“ 她松开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说:“现在不行。东西在她屋里,爷天天在门前坐着,根本进不去。但她那个新作坊快完工了,前院后院隔着一道月洞门,到时候货都搬进前院的库房里。你想想,那院墙虽然高,但后面靠山坡那一侧……“ “你踩过点了?“陈书砚盯着她。 柳依依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一下:“我怀着孕,总得在村里走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吧。“ 陈书砚背靠着墙,闭上眼。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寒窗苦读,省吃俭用,天天还得为银子发愁。王金珠一个屠户家的胖丫头,随便捣鼓点脂粉,就能盖青砖大房。 凭什么? “就算偷出来,卖给谁?镇上那个铺子?“ “锦香阁的掌柜说了,有多少收多少,好商量价格。“柳依依的眼睛亮得很,“我算过,偷一批出来,少说三四十两。够你在府城租个院子,安安心心备考了。“ 三四十两。 陈书砚睁开眼。 “等作坊完工,东西搬进去,你再来找我。“ 七月初三,新作坊完工。 赵师傅交了钥匙,王金珠亲自检查了每一间屋子。库房的门装了两道锁,窗户用的铁栅栏。前院大门是两寸厚的柏木板,门闩是铁的。 “严实。“陈天放拍了拍门板,“一般人进不来。“ 王金珠没接话,绕着院墙走了一圈。走到后墙那一段,她停下来。 后墙紧挨着一片缓坡,坡上长着半人高的野草。从坡顶到墙头,落差不到三尺。也就是说,一个成年男人站在坡顶,踮脚就能够到墙头。 虽然墙头嵌了碎瓷片,但只要垫个厚布或者草垫子,翻过去并不难。 “天放。“ “嗯?“ “后墙外面那片坡,你明天用锄头把草清了。“ “清草?“ “清干净。“王金珠顿了顿,“然后在墙根下,铺一层碎石子。踩上去会响的那种。“ 陈天放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点了头。 搬货那天,王金珠把做好的成品分了两批。大部分搬进了库房,锁好。但有一小部分,大约值十来两的货,她单独放在了调配室靠窗的架子上。 陈天放不解:“这些怎么不锁库房里?“ “放着。“王金珠把架子上的罐子摆整齐,“就搁这儿。“ 七月初七,柳依依又来了书院。 “搬进去了,我亲眼看的。调配室靠窗有一批货,窗户是木栅栏,栏杆之间的缝隙能伸进手去。“ 陈书砚皱眉:“会不会太容易了?“ “你想难的?“柳依依翻了个白眼,“她那个库房锁了两道,你要去撬?“ 陈书砚想了想:“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初九。那天是镇上的集市,王金珠要带货去县里交给柳公子的人,陈天放跟着去。天润在学堂,陈老头腿脚不好走不远。一整个白天,作坊里没人。“ “白天?“ “白天安全。“柳依依冷笑,“晚上翻墙被人撞见,说不清楚。白天嘛,就说去串门,路过新房看看,谁也不会起疑。你从后墙那边翻进去,拿了东西原路出来。我在坡上接应。“ “那碎瓷片……“ “我给你带了副旧棉手套,再垫条麻袋。“ 陈书砚深吸一口气,点了头。 —— 七月初九,辰时。 王金珠和陈天放装好了货,赶着驴车出了村。 巳时,村子里安静下来。 陈书砚从书院请了半天假,说头疼,夫子没多留。他绕了远路回村,没走大路,专挑田埂小道。 到了新作坊后面那片坡地时,柳依依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攥着一条叠好的麻袋和一双棉手套。 “快点,别磨蹭。“ 陈书砚接过东西,顺着坡往下走了几步,踩到了碎石子。 “咯吱——“ 陈书砚脚下一顿,趔趄了一下。声音在正午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走快点!“柳依依在上面催。 陈书砚咬咬牙,把麻袋往墙头一搭,盖住碎瓷片,双手撑着翻了上去。他趴在墙头往院里看了一眼,空的,没人。 他翻了进去。 调配室的门虚掩着,推开就能进去。架子上,十几个陶罐、二十来支口脂整整齐齐地码着。 陈书砚拿出袖子裹着的布袋,开始往里装。 手指碰到那些罐子的时候,他心跳得厉害。这些东西摸起来光滑、精致,和他的砚台、毛笔一样体面,却比那些值钱百倍。 他装了大半袋,估摸着有十五六样东西,转身准备往外走。 推开调配室的门,他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王金珠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端着碗凉茶,旁边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陈天放抱着胳膊靠在月洞门上,挡住了通往后院的路。 还有一个人陈德福,陈家村的村长,正一脸怒气地看着他。 陈书砚手里的布袋“啪嗒“掉在地上,几支口脂滚了出来。 王金珠吹了吹茶碗里的浮沫,抬眼看他。 “书砚,你来得正好。“她朝墙头方向扬了扬下巴,“让你媳妇也下来吧。要不你俩一个墙里一个墙外,我这话没法一块儿说。“ 墙外,柳依依转身就跑。 但她只迈了两步——王小宝和陈天微一左一右从草丛里站了起来,堵住了坡顶的去路。 王小宝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冲她咧嘴一笑:“二嫂,别跑,仔细肚子。“ 柳依依的脸,白了。 院子里,王金珠放下茶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村长叔,您看见了。入室盗窃,人赃并获。这事儿,是咱们自家了,还是——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