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言的灵力正逐渐的消散，他袖中的山海图疯狂震动。 林灵儿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爹爹……” “爹爹你受伤了。” 苏小如的声音更急。 “言郎，放我出去。” “让我出去陪你。” 林慕言用最后一点神念压住山海图。 “别出来。”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出来就是送。” 苏小如在山海图里拍打着光壁，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可是你会死的。” 林慕言没回答，因为他现在也没把握。 混沌雷珠废了，道影石废了，周天星辰阵旗残了。 山海图只能护住苏小如，不能带他破开这座被封死的大殿。 林慕言低头看着棺底那颗彻底失去光泽的雷珠，眼底的光慢慢沉了下去。 道尊行者抬起手，大殿内所有魔纹同时亮起，血色光芒从四面八方聚来，化作一道巨大的炼化阵图，悬在林慕言头顶。 阵图缓缓转动，一股恐怖吸力落在他身上。 林慕言体内纯阳之气被牵动，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逸散。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制，可天尊级的力量，不是现在的他能硬扛的。 道尊行者眼底贪婪更盛。 “纯阳圣体，果然是大补之物。” “炼了你，老夫的根基便能彻底稳固。” “再炼那只小狐狸，气血阴阳相合，老夫甚至能冲击更高一层。” 林慕言抬头看他，脸色苍白得吓人。 “老登，你话真多。” 道尊行者冷笑道：“嘴硬到现在，也算难得。” 他五指缓缓收拢，炼化阵图骤然下压。 林慕言肩背一沉，整个人被压得更低，膝下石砖寸寸碎裂。 他想再起身，可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肩头，肋下，后背，小腿，到处都是伤，每一道伤口里都有魔纹残留，在不断吞噬他的灵力。 林慕言第一次生出一种极为清晰的预感。 这一劫，恐怕真逃不掉了。 他看向袖中的山海图，眼神短暂柔了一下，至少如儿还在里面，至少灵儿还能护她一段时间，至少不是一起死。 只可惜自己辜负了师傅，辜负了小师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想笑。 什么时候开始，他林慕言也会做这种苦情男主的自我安慰了？ 太抽象了。 可笑意还没起来，胸口便猛地一痛，炼化阵图再次压下，林慕言口中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襟。 道尊行者一步步走近，抬手按向他的天灵。 “结束了，你的命，老夫收下了。” 林慕言抬眼看着那只落下的手，身体已经动不了，灵力也几乎枯竭，灰暗的雷珠躺在棺底，像一个被掐灭的希望。 他脸上最后那点笑意终于消失，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默。 道尊行者掌心的魔纹已经亮到刺眼，暗红色气流缠成细线，钻向林慕言的眉心。 林慕言咬着牙，指尖陷进石缝。 这老登下手太黑。 他身上的骨头断了不止一处，经脉里还卡着魔纹，每动一下，胸口都疼得发麻。 袖中的山海图还在颤，林灵儿哭得嗓音发哑。 “爹爹，不要睡。” “灵儿怕。” 苏小如的声音也在发颤。 “言郎，你让我出去。” “求你了，让我出去。” 林慕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别闹，听话。” 这两个字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都快死了，还在哄自己的女人。 道尊行者低头看着他，眼底那点讥讽越来越浓。 “临死之前，还要护着那只小狐狸。” “倒是情深。” “可惜，在力量面前，这些东西最没用。” 林慕言抬眼看他，嘴角沾着血。 “你这种几百年没对象的老登，当然不懂。” “闭嘴。” 道尊行者掌心猛地压下，炼化阵图也跟着落下。 轰！ 林慕言脚下石砖彻底炸碎，整个人被压得半边身子都陷进地面，他喉咙一甜，血顺着下颌滴落，落在黑色棺沿旁边。 那滴血刚落下，便被棺材吸收，棺底那枚已经黯淡的混沌雷珠，也轻轻颤了一下。 轻到林慕言几乎没捕捉到。 可下一瞬，那口神源棺上方，忽然亮起了一道粉色光芒，那光并不刺眼，却极为柔和，像春日里落在桃花上的晨光，干净得和这座大殿里的血色魔纹格格不入。 道尊行者动作猛地一顿。 “什么？” 那粉光来自棺材上的晶核。 一缕缕粉色光晕从中溢散，顺着棺材边缘流入棺底，竟直接包裹住了那枚失去光泽的混沌雷珠。 棺内吞噬灵力的力量，瞬间被隔开，粉光化作一层薄薄光墙，将雷珠与神源棺彻底分离。 林慕言眼神一动。 什么情况？ 道尊行者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猛地抬手，试图重新控制晶核，可那枚晶核像是突然叛逆期到了，根本不听他的使唤，不但不回去，还开始向混沌雷珠输送灵力。 一缕。 两缕。 随后越来越多。 原本黯淡的雷珠表面，灰色雷纹重新亮起。 只听见咔的一声，一道细微裂响从棺底传出。 道尊行者瞳孔一缩。 “不可能！” “神源核心已经被老夫炼化，怎么会反抗老夫？” 林慕言看着那枚重新亮起的雷珠，唇边艰难扯出一点笑。 “老登，看来你这棺材，也不太听话啊。” 道尊行者怒吼一声，掌心魔纹暴涨，直接朝棺材抓去。 “给老夫停下！” 可是这一切对于道尊行者来说，已经晚了，混沌雷珠彻底被激活。 灰色雷光从棺底一点点扩散，先是细如蛛丝，紧接着便如暴走的雷蛇，沿着棺材内壁疯狂蔓延，粉色光墙撑开最后一瞬，将雷珠内部的所有力量彻底引爆。 林慕言只来得及抬手护住头。 下一刻。 轰！ 整口神源棺从内部炸开，灰色雷光与粉色灵流交织在一起，掀起一股恐怖冲击，直接将棺材边缘的暗金符文全部撕碎，石屑崩飞，魔纹断裂。 大殿地面一圈圈塌陷，悬在林慕言头顶的炼化阵图发出刺耳裂响，瞬间崩成漫天血雾。 道尊行者被这股反震力撞得连退数步。 大殿四周原本封闭的魔纹，也在棺材炸毁后大片熄灭，那种隔绝外界的沉闷感，终于破开了一道缝。 林慕言跪在废墟里，胸口剧烈起伏，他满身是血，头发也散了，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但他眼里重新有了光。 “阵法散了。” 这念头刚起，道尊行者已经暴怒出手。 “小辈！” “老夫今日必杀你！” 他一掌拍下，天尊级灵压凝成血色巨印，朝林慕言轰然压来。 这一掌本该直取林慕言天灵，可棺材炸毁后，大殿阵法反噬，道尊行者体内灵力出现短暂紊乱。 那掌印刚落下，便硬生生偏了三尺。 轰！ 血色巨印砸在林慕言身侧，地面被轰出一个深坑，碎石擦着林慕言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林慕言眼皮跳了一下。 “好险，差点就原地吃席。” 他不敢耽搁，强行撑着身体，颤抖着从储物戒里摸出那枚道影石。 这一次，道影石不再死寂。 石面亮起一道清冷白光，熟悉而强大的气息，从石中缓缓苏醒。 林慕言低声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 “师娘，救我。” 话音落下，他将体内最后一点灵力，全部灌入道影石。 咔嚓。 道影石裂开，一道璀璨白光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那光极冷，也极亮。 亮到大殿里所有血色魔纹都在刹那间退散，连空气里残留的腐朽气息都被洗得一干二净。 道尊行者脸色骤变。 “不好！” 他抬手再攻，可白光已经落下，一道亮丽身影挡在了林慕言身前。 女子一袭白裙，身姿高挑，青丝垂落腰间，周身没有多余装饰，却自有一种压得人不敢抬头的清冷威仪。 她站在那里，连破碎大殿都安静了。 姜初弦。 林慕言的师娘，也是苏寐儿的道侣。 她低头，看见林慕言浑身是血，半跪在碎石里，肩头伤口深可见骨，胸前衣襟被血浸透，呼吸都断断续续。 袖中的山海图一震。 苏小如终于感受到外界气息变稳，在里面哭着喊道：“言郎！” 林灵儿也跟着喊。 “爹爹！” 姜初弦听见这两道声音，眼神短暂顿了一下，但她没有追问，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她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道尊行者。 那一眼很冷。 冷到大殿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道尊行者死死盯着姜初弦，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感觉出来，这只是一道道影。 可这道影的气息，强得离谱，甚至远远超出了他对苍云界的认知。 “你又是谁？” 道尊行者声音阴沉，体内魔功疯狂运转，试图重新稳定刚刚复生的天尊之躯。 姜初弦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你。” “将言儿伤成这样的？”